就沒了。再說南方多瘴癧之氣,咱們北方人去了多容易水土不服。小的祖籍在南方,南邊還有些親戚,您若是派我去打理那桃源寨,小的一準幫您打點得妥妥帖帖的,每年的進項直接折成銀子,交到您手裡。”
他們彷彿全都忘記了上回被拒絕之後是怎麼諷刺賈放的了;而賈放卻也學了個乖,並沒有直接拒絕管事們,只是唯唯諾諾,不接受也不拒絕。
“糟糕!”登時有管事們反應過來,“榮府的賴大好長時間沒見了,別是他先去南邊為國公爺和放三爺打點了吧?”
“那咱們可就別想這美事了。榮國公挺看重賴大的,賈三爺這麼年輕,肯定會信重榮公看重的管事呀!”
“得,白白錯過這大好的機會……”
“不過……為啥為啥咱們榮府的大老爺代管的封地,會直接封給三爺啊?”
……
這疑問不止管事們有,也一直盤旋在賈代善夫人史氏的心裡。可她一早就說過,自己是個賢良婦人,溫柔嫡母,對待庶子從未有虧待過。
因此史夫人心裡早就炸了毛,但面上卻不顯,和和氣氣地招呼賈放,甚至還妥妥當當地安排一家人晚間好好地吃了一頓飯。
但到了晚間,她獨自一人與榮國公賈代善相處的時候,史夫人的脾氣終於爆了。
她屏退了所有的下人,讓心腹守著,所有人不許靠近榮禧堂半步,因此就算是夫妻兩個鬧到甚麼雞飛狗跳的地步,也不用擔心在下人面前會失了臉面。
賈代善對此一無所知,回屋的時候哼著小曲,心情很好。進屋卻見到掛著一張長臉的史夫人。
“夫人,為夫離家太久,昨兒個又太累,實在是怠——慢——夫人了。”
察覺到情況不對的賈代善率先唱了一個肥喏,慢慢地行禮行下去。
史夫人聽了卻依舊板著臉,眼光森森地掃過來:“你在南方有個莊子?你我成婚近二十年,從未聽你說過?”
賈代善:感情是為這事兒。
他也不行禮了,直接坐到夫人身邊,攬住史氏的肩膀,小聲說:“這話說起來可就長了……不過,聖上旨意裡說得清楚,我是代管,代管!”
豈料史夫人一把就把他那雙各種黏黏糊糊的豬蹄手甩開,站起來抱著肩膀冷笑道:“代管?我看你就是代那個狐狸精管著,等她的兒子一長成,就交還給她兒子的吧?”
賈代善一怔,忍不住又好氣又好笑,原來自己夫人別的不會,吃醋第一名。遇到這種事也第一個想著吃醋……
他忍不住去拉老婆的衣袖,小聲哄著:“夫人……”
史夫人啪的一聲將袖子甩開,寒聲道:“先是園子,然後是封地,再往後是甚麼,再過一陣,你是不是就要為放兒請封世子了?”
賈代善更覺好笑:“夫人這是想到哪兒去了?我怎麼可能會為放兒請封世子,這是不可能的!世子之位一直都是赦兒的。”
史夫人原本鬆了口氣,可是一聽賈代善說要把世子之位封給她不喜愛的長子,立即又堵了一口氣到X_io_ng口,憋紅了臉,一轉身問自己丈夫:“那我問你,當日北方大旱,你被皇上欽點巡視河北道救災,你為啥不提攜提攜政兒,他飽讀聖賢文章,這抗災賑濟之事上,為啥他不能露露頭?”
賈代善這下莫名其妙了:“怎麼又扯到政兒身上去了?”
“政兒確實是讀書用功,只不過見識多少還欠缺了些。你自己的兒子你不知道,讓他為救災而建言,他能說個甚麼有見地的出來?”
史夫人這下更氣了:“那放兒就能建出甚麼來嗎?他一個十四歲的鄉下小兒,能想出來的那些主意,你敢說那些不都是你教的?不是你那些幕僚教的?”
聽見妻子如此揣測賈放,賈代善當真動了肝火,皺緊了眉頭,
上來就握住了史夫人的胳膊,沉聲道:“你再說一遍試試?”
“放兒建議建流民營,掘深井,挖土窠子,食蝗滅蝗,防病防疫……你覺得這些都是府裡那些酒囊飯袋的幕僚幫他想出來的?”
史夫人一聽,心想:都是些土到掉渣的建議,竟然也上得了檯面?心裡更加相信這是賈代善為了扶持庶子而想出的藉口。
“那日京畿大雨,他從百工坊徵得五十臺抽水機,送去東路流民營,解了燃眉之急。他親自示範抽水機的用法,深得四皇子的好感,四皇子曾提及向皇上上折時一定會提及放兒的功勞——夫人,這些都是放兒自己掙來的,而您的好兒子整天都待在家裡讀書!”
史夫人聽著更加來氣:“甚麼?老爺,赦兒政兒他們兩個從來沒有機會結交京中的貴人,您卻撮合放兒結交皇子之尊?”
賈代善被嗆了個啞口無言:無論他說甚麼,她都覺得賈代善是在偏心,這叫他到底要如何辯白?
史夫人見賈代善說不出話來,再也忍不住了,“啊”的一聲大叫:“來人啊!”
“來人給我們孃兒幾個收拾收拾,好給國公爺最心愛的兒子騰挪個位置——”
她肆無忌憚地高聲叫喊,外頭卻沒人答應:府裡的僕下早就被支到榮禧堂外頭去了。
賈代善卻不知這些,見妻子大喊大鬧,賈代善搶上來抱住妻子,卻不防被史氏的長指甲在臉上劃了長長的一道,火辣辣的疼。
“啥叫嫡庶不分?啥叫寵庶滅嫡?這就叫!”史夫人橫了一條心,登時甩散了頭髮,衝上來抓住賈代善的衣領,撒潑般地大喊:“你若是要立庶子為世子,我就回孃家……我就剪了這頭髮做姑子去!”
賈代善忍著痛:“夫人你醒醒,我甚麼時候要立放兒為世子了?”
“現今不會,保不齊以後不會!”史夫人稍稍安了點心,卻繼續撒潑,她一定要拿到賈代善的保證。
“再說了,”誰知賈代善錯會了夫人的意思,安We_i她,“就算我想要立放兒為世子,皇上也不會準的啊?”
史夫人沒聽見“就算”兩個字,心裡登時涼了半截,一下子癱坐在地板上,痛哭道:“果然,果然你還是念念不忘……那個女人……”
她爭來爭去,沒能爭過一個死人,慪也慪死了。
“那個女人……錢氏……”此前史夫人拐彎抹角地打聽到了這個女人的名字。現在她明知對方已經不在人世,依舊讓這個名字在牙齒之間狠狠地摧磨著,恨不得嚼個稀爛,一口呸出去。
誰知賈代善冷著臉說:“你省下這份勁兒吧,放兒壓根不是錢氏的兒子!”
第51章
錢氏是賈代善的侍妾, 據說是府里老太太指給賈代善的,但一直安置在賈家的莊子上,直到賈放一歲多時一病病死了。史氏都沒見過這人, 平日總將這錢氏想象成天仙國色(劃掉)、狐媚可人的模樣,可是現在聽賈代善說錢氏根本就不是賈放生母, 史氏頓時一呆。
片刻後她立即反應過來, 登時雙拳去捶賈代善X_io_ng口, 大喊大叫:“好呀, 你是在哪裡做了這等見不得人的醜事, 與人有了首尾倒也罷了, 竟然將私生子養在府裡, 竟然還想要為他謀得世子之位……”
史夫人一面哭叫,一面拼命捶打,一副要與賈代善同歸於盡的架勢, 見賈代善打不過, 轉身就要找繩索:“你倒是一條繩索把我勒死了是正經……等等, 我先去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