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人的Xi_ng命更加緊要不成?”
皇帝卻眉頭一皺,問:“是誰告訴你這些的?”
雙文:“是誰告訴我的不……”
皇帝卻將她的話直接打斷:“真相是,因為你父親沒有嚴守秘密,將訊息透露給他人,朕的親生孩子險些命喪九泉……”
雙文頓時心生抗拒:是又如何?這又與在美人面孔上多添一筆,將美人像畫壞有甚麼區別?
她在賈放身邊待的時間長,受賈放的影響,自有一套對世情的判斷標準:旁人只道皇家但凡有半點損傷,後果都是平頭百姓承受不起的。雙文卻以為,她們這些人的命,與皇家那些人的命,是完全一樣的。
皇帝繼續道:“……為此,那孩子的Ru母為了信守對故人的承諾,犧牲了她和自己親生兒子的Xi_ng命,救下了朕的孩兒。”說到這裡,皇帝面上也是一片黯然,“你父雖是無心,但是朕、甚至你的祖父,都叮囑過他,要他謹言慎行,千萬不要將那孩子的詳細訊息透露半點……”
“有人因他的無心之過而死。”皇帝最後道,“而朕的孩子,也差一點點,命喪黃泉。”
“朕盛怒之下,下令處置你父,但後來朕也後悔了——你父親雖然有過,但卻不是主兇。”
雙文:不……不是因為在美人圖上多畫了一筆?
她有點兒被人愚弄了的感覺。
現在回想,她確實曾經拿著杭德舟所說的“真相”,去找任掌櫃求證,但這種陳年舊事,誰敢多說,雙文只問:“起因是否只因為一張美人圖?”任掌櫃便嗯嗯嗯地點頭肯定,Y_u言又止,不好多說。
現在想起來,一來這事涉皇家辛秘,外人能打聽到的並不多,任掌櫃再怎麼打聽,也未必能打聽到這麼仔細的內情;二來任掌櫃即便打聽到了,但知道梅若鴻與雙文的關係,總要諱言幾句,不方便說得那麼詳細。
所以那個杭德舟其實是把她當了棋子,為了一己之私冤,故意誤導她,讓她站出來為自己的父母尋仇,為自己討還公道?
雙文咬了咬下唇,再次開口問道:“因此,先父獲罪,真的不是因為,皇上至愛之人的……畫像?”
老皇帝皺起了眉,道:“這話你又是從何處聽來的?”
還沒等雙文交待,老皇帝卻又點了點頭,道:“與朕此生心愛之人的那幅肖像……確實有一點點關係。”
他說著,揚起臉,向這座“暖香塢”的主屋看了看。
雙文馬上想起了杭德舟的交待,對方可是提到過的,這座“暖香塢”,對她父親和皇帝陛下都有莫大的聯絡。
此刻她左右為難,沉甸甸的手銃就提在手中,但心裡卻生出疑竇,無論如何都想要得到答案。
老皇帝虛弱地嘆了一口氣,道:“孩子,你先把這麼沉重的東西,放下來吧!”
雙文警覺,她頓時緊緊握住了手銃。
“朕不會叫人進來,更不會治你的罪。這一點你儘可以放心……朕已經對不起你一次,不會再對不起第二次。”
“朕自忖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帝,但依然想做一個合格的人,所以朕不會對你失言。”
“如果你聽完了朕所說的,依舊覺得朕虧欠你,只能拿命來還,那麼朕就把命給你,後果你自己承擔。”
雙文依舊緊緊地將那柄手銃提在手中,沒有放開。這是她所擁有的“權利”,不應輕易放棄。
“朕老了,兒子們都不在身邊,想找個人說說話,聊聊過去的舊事都找不到人。”老皇帝嘆息一聲,突然提高聲音:“戴權,戴權!”
“朕在這裡與人說話,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許進來!”
外頭戴公公便應了一聲。
外頭有一陣輕微的騷動,不曉得是不是榮府突然
發現:這理應空無一人的暖香塢裡,哪裡來的人與皇帝陛下說話的來?
雙文這時終於稍稍放了一點兒心,這才覺察到她整具身體已經沒有半分力氣了,雙腿軟軟地只想坐下來。於是她真的將那隻手銃放在身邊的地面上,自己則像是在櫳翠庵裡參禪一樣,雙腿一盤,坐在了老皇帝的對面。
皇帝絲毫沒有責怪她失禮,相反,這位竟也像雙文一樣,緩緩扶著牆,坐在地上,也盤起了雙腿,甚至閉上眼,如老僧入定一般,靜了好一會兒,才道:“緣起,確實是朕心愛之人的一幅美人圖。”
“那時朕復辟登位沒有多久,重新將政務接過,自然是忙得焦頭爛額。”
“當時朕身邊有一個女人,名叫向小園。”皇帝陛下念出她的名字的時候,音調很是驕傲。雙文立即明白,這個女子,對於眼前的男人來說,著實不同尋常。
他娓娓地說,說起過往,說起當時小園如何在他被幽囚的時候給予他We_i藉,在他危急的時候帶他脫困,如何盼望他能夠不理政事,和她一起過世外桃源的日子……
“人都是這樣的,失去的得不到的東西,都是最好的。”
“朕想,小園於朕,就像是令尊令堂於你……朕失去小園之後,就再也沒有過上一天真正舒心的日子。朕由己及人,能理解你痛失雙親的苦楚與煎熬。”
老皇帝說這話的時候,雙文望著他的表情,突然覺得對方這十幾年來,可能比自己在教坊司那種苦日子恐怕都還不如。她到此終於能稍許感受到皇帝向她懺悔時的那一點點誠意。
“但那時小園還在,還為朕誕下了麟兒,你可以想象朕當時有多麼高興,多麼不信邪,以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對於身邊人心中的苦楚,一點兒都不曾察覺……”
“她苦,朕卻只覺得她是悶了,她提出來要找一個畫工,畫下她當時的樣子,朕當時完全沒想到她只是想要將這幅畫留給朕做訣別之禮,朕當時高高興興地點了朕信得過的畫工——朕欽點的就是梅若鴻,是你的父親。”
雙文心下稍We_i,她的父親,至少曾是一位令人“信得過”的畫工。
“梅若鴻當年就是在這院子裡為小園作畫的。有一次朕到這裡來,聽見這暖香塢裡歡聲笑語,似乎梅若鴻將小園開解的不錯,朕心裡十分安We_i,可是誰知道……”
雙文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心道雖然父親已有家室,可畢竟是個男人,不會令皇帝陛下吃醋了吧!
誰知老皇帝看清了她的表情,登時帶著“矮油”的語氣嗔道:“你一個小姑娘,這是想到哪兒去了?雖說梅若鴻在此為小園作畫,但是這園子裡跟著的太監宮女一大堆,可不會像現在咱們這樣,獨處一室……”
“當年小園高興,卻是因為你。”老皇帝望著雙文,溫言道。
“是因為我?”雙文頭一反應,“這不可能?”她那時才多點大?
“不錯,確實是因為你。”老皇帝笑得溫存,笑容卻十分淒涼,令人心酸。
“這就要說到這座‘暖香塢’的一樁特異之處了,”老皇帝望著雙文,突然生出些興趣,“對了,聽說榮府上有個丫頭,是賈放的左膀右臂,你能在這個時候來到這裡,不會你就是那個丫頭吧?”
雙文微微點了點頭。老皇帝便仰天長嘆:“不愧啊,不愧是山子野的孫女。”他再次重複一遍,“是朕對不住你。”
這時雙文突然心生一個念頭,若不是因為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