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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2022-08-03 作者:安靜的九喬

\n“子衡,子放!”四皇子見到室內兩人,沒有多說半個字, 只讚了一聲:“好!”說著伸出雙手, 一手一個,握住了賈放與水憲的手, 用力搖了搖,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他說話雖然不多,但這已經足夠表達他此刻的激動心情。

水憲扭頭瞅了瞅賈放, 那眼神似乎在說:瞧我說的吧?

賈放與四皇子的交情沒有水憲那樣深厚,他與這個“四哥”,在上次太子的喪儀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了。此刻見到四皇子待他親近, 頗有些羞澀地微微縮了縮手。

誰知這時四皇子的眼光在兩人面上溜了一轉,頓時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依舊言簡意賅,只有力地說了兩個字:“恭喜!”

明眼人都看得出賈放與水憲異乎尋常的“親厚”,再加上四皇子一直與水憲是至交好友,對水憲知之甚深。這“恭喜”二字,蘊含了四皇子對好友與兄弟的真誠祝福。

水憲對此泰然處之,賈放則臉上紅了紅,趕緊切換話題,問:“四殿下剛才是去東宮了?”

四皇子點點頭,請他們兩位在自己書房裡坐下,又命人送了茶上來,才將剛才他在東宮時與三皇子之間的一番交談原原本本地都告訴了兩人。

水憲與賈放對視一眼,都覺得頗為意外。如此伎倆把戲,對方把手都伸進了東宮裡,三皇子當真毫無覺察?

水憲隨之便問:“你覺得之後京中會如何?”

四皇子隨手從自己書桌上的筆海里取出兩支筆,筆尖朝上,左右手各扶一枝,讓兩支筆立在桌面上。

他一揚其中一枝,道:“三哥!”又揮動另一隻手,道:“對手。”

四皇子因為口吃的緣故,近年來不喜多費口舌,又在賈放的指點下,喜歡說短句,因此他一旦想要解釋複雜的情形,便喜歡拿一些“道具”在手邊。

水憲與賈放點點頭表示明白。但四皇子在這裡只說了“對手”,而不是“兇手”,看起來他並未完全排除三皇子是謀害太子二哥元兇罪魁的可能。

四皇子伸手揚了揚代表三皇子的那支筆,道:“查明真相,洗脫嫌疑!”他同時就將另一支筆放倒在桌面上,示意如果三皇子能夠以事實說話,並將太子一案的真兇繩之以法,那麼對方不攻自破,再也不能興風作浪。

四皇子又揚了揚“三皇子”,繼續說:“真相不明,嫌疑暫去。”三皇子雖然不能找到太子一案的兇手,但是能拿出切實的證據說明自己沒有嫌疑,至少能駁回阮雲晴的訴訟。四皇子手裡的另一支筆就繞到了桌子的另一端,斜斜倒下,示意暫時蟄伏,等待時機。

最後,四皇子看了看手中的“三皇子”,道:“拖著——”他另一隻手的竹筆突然一下打擊在“三皇子”上,“三皇子”登時“啪嗒”一聲,掉在桌面上,一動不動。

這是……一旦三皇子處置不慎,便會遭遇致命一擊嗎?

桌邊坐著的三個人,同時望著這支筆發怔,大家都呆了半日,賈放方笑道:“怪我,怪我……是我先挑起這個話題的。”

水憲瞥了他一眼,道:“確實不該,你忘了咱們過來是為了甚麼嗎?”

賈放頓時微笑,望著四皇子道:“是想看看在四殿下治下的太學。”

這句話說到了四皇子的心坎兒上,只見他滿臉笑意,丟開那兩支竹筆不管,起身拉上兩人,就往太學裡走。

一行人來到了太學裡。賈放都還未來過這座京中最高階別的教育學府,一路上盡顧著看新鮮。

卻只見整座太學的建築規制與他在武元縣中徵用的那座“文廟”相差彷彿,頭一進是一座“大成殿”用以供奉孔聖。而太學這裡規模更大,房舍更多,可容納的太學生也更多。

但賈放對太學生們的印象並不佳——他穿來這個時空不久的時候就在晚晴樓上

見識過太學生們的那張嘴,能吐出象牙的機率應該不太高。

四皇子卻說,先帶他們去看舊制太學,再帶他們去看新成立的格物學院。

賈放:舊制太學難道還能生出甚麼變化不成?

一行人跟隨四皇子,接近大成殿後的一座敞廳,遠遠地就聽見有人在開口說話,討論的正是官員與胥吏一併發俸,也就是南方武元縣率先試行的“高薪養廉”之策。

只聽那人道:“……胥吏與官員如何能夠一視同仁?官員乃是經過十年寒窗苦讀,孔孟之道爛熟於心。胥吏如何能比?”

“這議題沒有說將胥吏與官員一視同仁,只是說都發薪俸。發言者請不要偏題。”另一個冷靜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那人的發言,將這如脫了韁的野馬似的跑題大王給拉了回來。

賈放在旁一聽:“這是……會議主持人嗎?”

四皇子含笑點頭。

敞廳裡剛剛被人打斷了發言的太學生繼續道:“不偏題便不偏題。假設胥吏與官員一樣,從朝中領取薪俸,這並不能杜絕胥吏刁難索賄、徇私舞弊、操縱司法、盤剝平民之種種陋習……”

這時賈放與水憲已經隨著四皇子進入敞廳裡。只見這太學生話還未說完,敞廳中一片舉手示意要發言的。

臺上則坐著一名年紀輕輕,二十三四歲上下的年輕太學生,看起來就是資歷尚淺,剛進太學沒多久的。但是坐在那位置上,年輕人板著一張面孔,努力做出一副鐵面無私的樣貌——這位想必就是剛才出言糾正的會議主持人。

主持人身邊,還有兩名太學生在奮筆疾書,顯然是在記錄剛才的發言。

誰知這時忽然有人大聲插嘴:“高吾獻你家世代在地方上做官,你這麼說不過就是想維護官員在朝中的超然地位,若是與胥吏一起領取薪俸,那還玷辱了誰!”

主持人聽見,登時睜大了眼睛,高聲喊停,道:“高學士的話還未說完,插嘴者,發黃牌一張!”

賈放一聽覺得更有趣了:發黃牌?

四皇子在他耳邊小聲解釋道:“黃牌……禁言一炷香。”

還能這樣?在這樣激烈的辯論之中被禁言?賈放不由得為這個被髮了黃牌的傢伙默默點蠟。

誰知沒完,主持人繼續說:“議事廳裡嚴謹質疑動機。高學士的發言不應與他的家世背景掛鉤,質疑動機者,再發黃牌一張。兩黃變一紅,向學士今日完全禁言。”

——還有兩黃變一紅?!

賈放的表情更精彩了。誰知四皇子在他身邊增加了一句解釋:“蹴鞠……我也很喜歡!”

——原來是這樣。四皇子因為喜歡蹴鞠這種運動,結果把紅黃牌制度引入了議事規則之中。

領到了“紅牌”的太學生此刻一臉的悻悻然,從敞廳之中他自己的座位上起身,坐到一旁的“旁聽席”上,流露著一副很不服氣卻又捨不得走的表情。但沒辦法,規則在此,他自己犯了軌,現在就只能離開座位旁聽。

將這名“向學士”被逐出議事敞廳之後,主持人朗聲道:“雖然我並不同意高學士的觀點,但是按照規則,高學士有權說完他所有想說的而不受打擾。”

“高學士,請你繼續。”主持人重新將說話的權力交還給高吾獻。高吾獻呆了一呆,很明顯還未習慣這種辯論的方式,愣怔之後才繼續往下說,但言辭之間很明顯趨於謹慎,著重言語前後的邏輯關係,同時也開始努力舉些例證。

賈放又細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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