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程了吧?”
雙文否認了,賈放這才鬆了一口氣,心想幸好這是虛驚一場。
他請雙文代為前往通傳,不一會,賈赦就匆匆忙忙迎進園子,說:“老三,你總算回來啦!”
他親熱地搭著賈放的肩膀,擁著賈放一起往外走。
賈放卻壓低了聲音問:“府裡一切都好嗎?”
賈赦一肘輕輕捶在賈放身上,笑嗔道:“若說唯一一樁不好,就是你不在,大夥兒見不著你,都怪惦念的。怎麼樣,這回見一下大夥兒不?”
賈放點點頭,說:“我見一下二哥和如海,妹妹那裡,請如海代為問候吧。勞煩大哥替我解釋一下,就說是我有事突然回京,待不久,見一面就要離開的。”
“好!”賈赦二話不說就應下了,拉著賈放道:“先去見父親大人!”
賈放見到賈代善,榮國公正半臥在靜室裡的炕床上,也面露激動,點著頭道:“好!回來就好,平安就好。”
賈赦頓時留下賈代善和賈放,自己出去張羅。
賈放便奉上了那隻匣子,道:“父親,這是用來防那火銃的,穿在身上,不說一定無虞,當能多一分保險。”
他把話說完有些遲疑,接下來的話他不知該如何出口。難道要解釋一下,這東西也才剛剛研製出來,連他自己都還沒有撈到一件——等到過幾日再製出新的,他再補上給賈代善的送來?
誰知賈代善自然而然地接了過來,道:“好,我替你轉交給那一位。”
這位榮國公,似乎一早就知道賈放想把這件在關鍵時候能夠保命的“救命衣”送給他另一位“父親”。
賈放面孔上登時湧起幾分慚愧。賈代善卻善解人意地道:“這節骨眼兒上,自然是大局為重。再說了,為父……”
賈代善肯這麼說,表示他依舊把賈放看作是自己的孩兒,一片慈愛關懷之心,從未改變過。
“……為父的命大的很,你又不是不知道。”
賈放登時眼眶微微發熱,心想這位榮國公一心為子女考慮,著實令人感動。
除此以外,這也證明了榮國公和他想得一樣,這對父子對此次事情的幕後黑手,有著相似的判斷和共同的指向。他倆都認為,唯有將龍椅上那位好好地護住了,才能維護京裡的局面,免得天下動盪。
“這次的事,您也覺得三殿下是無辜的?”賈放問過賈代善的意見。
賈代善點點頭:“當日在順天府審案時,阮雲晴言辭激烈,數次直接針對三殿下。但我觀三殿下的神情,只有憤怒與忍耐,偶爾會見到懊惱,但是不見愧疚與心虛。”
“為父在軍中見過很多人,像三皇子這樣Xi_ng子的也見過不少。他並不是一個善於掩飾的人……”賈代善得出判斷。
“懊惱?”賈放有點兒好奇,“三殿下會懊惱甚麼?”
賈代善頓時笑了:“自然是懊惱他早先時候沒能好好追查太子的案件,也沒能早點把阮雲晴控制起來。”
賈放一想,覺得也是:若換了他是三皇子,恐怕早已慪死了——像阮雲晴那種級別的證人,他該牢牢地掌握在手中才是。誰知這位竟無端端放阮雲晴離開,又讓阮雲晴輕輕鬆鬆地上順天府告狀。
“當初三殿下怎麼會……”賈放忍不住好奇。
賈代善淡笑著道:“若是設身處地,三殿下其實也難。當初他放阮雲晴離開,是應一名富商大賈所求,其背後有甚麼利益糾葛外人不得而知。”
“但縱觀三殿下之生涯,他始終掙不脫‘利’這個字。”賈代善說了斷語。
賈放皺著眉頭,覺得賈代善說的沒錯。三皇子以前有求於人,從那時起便與追隨者有了無數利益糾葛——這世上從沒有單向的利益流動,任何人情都是要還的。
三皇子
就深陷在這種利益流動之中,舊債未除,又添新債。他始終想與過去做切割,以便將來能做一個乾乾淨淨的儲君。但只有極大勇氣與魄力的人才能完成這樣的切割,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若是三皇子無法妥善處理,恐怕會被昔日這些利益糾葛所反噬。
阮雲晴的事,恐怕只是他麻煩的開端而已。
賈代善沒忘了囑咐賈放:“無論你身在何處,切記自身之安危乃是第一要務。”
賈放應下,但賈代善還有一句話:“有那麼一種可能,你才是暗中那人最想要置於死地的,其他人都是順帶。”
賈放聞言驚呆了:難道連太子遇刺都是“順帶”的?
賈代善點點頭:“你才是局中之眼,其他人,只是身在局中,無法脫身而已。”
經過了太子遇刺一案的審理之後,三皇子鬱悶到了家。
倒也並非因為順天府尹的態度有所偏頗,又或是榮國公的證詞偏幫著阮雲晴,而是三皇子實在是惱恨自己,當初為何輕輕巧巧把阮雲晴給放了,若是將這人一直掌握在手裡,哪怕隨意養在個莊子上,也不過是多一張嘴一個飯碗的事兒,又怎麼會添這麼多麻煩?
當初案發之後,阮雲晴剛剛從昏迷之中醒來,三皇子就問過了這名伶人的證詞,並且與東平王等人的說辭進行了核對。
但是三皇子一聽說這伶人沒有看見真兇的臉,就對這人失去了興趣,轉而去榮國府問話,結果還在賈赦手下捱了一拳……
——這都叫甚麼事!
漸漸地他也就將這個伶人給忘在腦後,直到有一天,有個相熟的行商求到門上,說是以前聽阮雲晴唱過一回,當時驚為天人。後來聽說阮雲晴犯了事,壞了臉,心裡猶有些不忍,便來向三皇子求情,想請三皇子高抬貴手,將阮雲晴放出去,他自會帶阮雲晴去南方。
三皇子反正也沒能從阮雲晴口中問出甚麼來,二來見他臉也壞了,此生再也沒法兒站上舞臺拋頭露面,可憐也怪可憐的,三來也看著那個行商的面子上——
那個行商在當年路稅新政的時候就不遺餘力地站在三皇子這邊,言必稱自己是“三殿下的人”。
沒想到,竟然被人這麼背後擺了一道。
三皇子剛想找那行商的麻煩,南邊就已經派人來請罪:說是阮雲晴剛養好傷就私自跑了。南邊也沒想到他竟然會跑到京裡來鬧上這麼一出,原本以為他只是去見見班子裡那些昔日兄弟的。
這名行商財力雄厚,往年幫三皇子做了不少事,以後內府與國庫捉襟見肘的時候還少不了這樣的人幫襯。
三皇子只能選擇“原諒”了對方,嘆了口氣,獨自鬱悶,心想:自己到底還是沒辦法和過去這些牽牽絆絆的利益完全做割裂呀!
要真算起來,東平王也是——東平王與三皇子的母族沾親帶故,母族的人求上門請三皇子“高抬貴手”,將來東平王必定感激三皇子的大恩大德的。他卻不過情面,便把東平王直接遠遠地發配走了事。
當初一時面軟,答應下的事情,事後再看,全都是自己給自己挖的坑。
若只有這兩件,三皇子可能還會覺得自己倒黴。
但後來案情的發展終於令三皇子警覺——東宮送給格物學院的舊傢俱,裡面竟然混了兩把火銃。
東宮絕對沒有過這樣的東西,他以前在三皇子府也從來沒有過。
此事四皇子發現之後並沒有聲張,訊息卻不脛而走,幾乎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