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賈放頓時將他的胳膊一拉:“請,請,今日我請子放上船,暢遊青坊河兩岸風光。”
水憲瞅瞅他:“你可不會幹這等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賈放隨之大笑,道:“這小火輪,若是放在陸上,便相當於是火車的機車頭,後頭掛上貨車車廂,就是貨運貨車,後頭掛上客車車廂,就是客運貨車……”
水憲馬上明白了,雙手一拍,道:“我懂了。”
“你這小火輪,可以用作拖船。拖貨船就成了貨船,拖客船就成了客船。”
賈放笑著點頭,道:“你這悟Xi_ng確實很可以嘛!”他確實就是這樣打算的。
內河航運,風浪較小,蒸汽機能夠給拖船提供足夠的動力。透過拖船的形式,也避免對現有船隻進行大規模改裝,是一種非常經濟的運營方式。
待到將來,各種造船材料成本的進一步降低,在內河上就可以製造鋼鐵船身的拖駁船隻,堅固程度與壽命都會比現在要好很多——但是眼前這小火輪,外加現成的平底貨船和客船,就已經是最厲害的運輸組合了。
船老大眼瞅著岸上的鄉民這麼熱情,登時衝岸上搖搖手,拉響了汽笛。
“嗚——”長長一聲響過,船老大的兒子啟動了船上的小火輪。
岸上的百姓都能聽見“突突突”的聲音,倒是不同於蒸汽機車那裡的“庫次庫次”。但是小火輪停在青坊河上,不見動靜。
還沒等大家夥兒開始議論,忽然有人指著船身之後,大聲道:“看!”
只見船身之後的水面漾起了波紋,緊接著船身慢慢向前動了起來,隨著那“突突突”的聲音越來越響。小火輪上的一隻煙囪開始噴出白汽,小火輪也穩穩地開動,朝下游駛去。
“好快!”
岸邊上有人驚呼。
這是繼蒸汽火車之後,桃源寨的鄉民們又一次見到無須藉助其他外力,自行運動的交通工具。
“沒有蒸汽火車來得快。”有人反駁。
“別這樣,一個是舟,一個是車,兩者行駛的環境不同,不能直接比較嘛!再說了,你測定了,火輪時速多少,火車時速多少?考慮到水流作用了嗎?”
桃源寨的鄉民們都是接受過辯證唯物主義思維訓練和思想教育的,對這種簡單粗暴的結論都不怎麼感冒。
就在這爭辯與討論之中,那“突突突”的小火輪就往下游去遠了。
賈放這時稍許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是又說不出來——或許是今天氣壓有點兒低,讓他覺得悶悶的,有點兒耳鳴?
水憲很快發現了賈放的不對勁,扭頭問:“怎麼了?”
賈放搖頭:“無事!只是我覺得耳朵有點兒不舒服,好像總是能聽見旁的聲音。”
水憲“嗯”了一聲,聲調上挑,眼光也上挑,轉向賈放身後那座青灰色挺立的水壩。
沒等他研究完,鄉民們這邊頓時又熱鬧起來。有人大聲喊:“快看,回來了!”
“逆流而上回來了!”
耳邊“突突突”的聲音越來越響亮,果然見那小火輪掉了個頭,逆流而上,從下游朝桃源寨這邊過來。
待到那船走近了,鄉民們才發現,那船的後頭,竟然還拖了一條早先泊在下游的載貨駁船。那駁船吃水很深,一看就是載貨沉重。小火輪卻舉重若輕,拖著駁船沿著河面迅速朝碼頭這邊駛來。
鄉民們的掌聲與彩聲極為熱烈。中間夾雜著水憲一聲:“不對!”
水憲突然一聲大喝:“快離開水邊!”
與此同時,就在碼頭附近,也有鄉民注意到了:“這水面的波紋好似不大對……沒感覺有風啊!”
賈放低頭,順著旁人說的一看,也感覺到了:那水上泛起了細細密密的波紋,不是因為風拂水
面,更不是因為正從下游駛來的小火輪,而是因為……這水面自己在震動。
“快退開!”賈放也是一聲大喊。
但是他的呼聲與水憲那聲一樣,盡數消失在鄉民們熱熱鬧鬧的彩聲與議論之中。
僅有幾個反應過來的鄉民連忙拍拍身邊的人,指手畫腳地勸動身邊的同伴向後退。
正在這時,突然有人大聲喊:“看那水壩!”
只見水壩的三道Xie水閘中,像是飛瀑般地躍出三道水柱,水花飛濺,登時將河邊候著的鄉民身上全都濺溼。
大夥兒被眼前這景象驚呆了。碼頭邊靜了片刻——小火輪剛好於此時停下了馬達,水邊竟然有那麼一個瞬間,鴉雀無聲。
這個瞬間稍縱即逝,隨著賈放高喊道:“快離開水邊!”鄉民們的驚呼聲一時全響了起來。
“那壩要垮了!”有人高呼。
青坊湖的水面距離下游水面之間,大約差了數丈,賈放換算過,大約也就十幾米,三層樓高。桃源寨修起的青坊河大壩,下游水面以上高五丈。要是這壩垮了,現在他們下游的這些人,連同賈放和水憲在內,全都得玩完。
就在眾人全亂起來的一剎那,青坊湖那邊忽然傳來打雷似的聲響。這加劇了鄉民們的恐慌,大家不顧一切地轉身往高處逃去,連鞋子被人踩掉了也顧不上。一時間水邊的卵石河灘上全都是遺失的鞋子。
賈放卻在這一刻心想:我不能一個人逃。
他一伸手,就握住的水憲的小臂。水憲一個反手也拽住了他。兩人剛要離開,耳邊忽然傳來哭聲。賈放一回頭,只見一個五六歲大的男孩,被不知哪家粗心的家長落在河灘邊上的,就這麼落在了他倆身後。
賈放一個遲疑,水憲已經鬆開了他的胳膊。
兩人在同一時間完全想到了一起去。水憲放開了賈放,賈放一個箭步衝向那孩子,將小傢伙往肩上一扛,轉身便跑。一回頭,水憲還在河灘上等他。
那打雷似的聲響經久不息,賈放的心幾乎快從口中跳了出來。他扛著孩子,歪歪斜斜地邁出步子,幾乎要失了重心的那一刻,被水憲一把拉住,兩人並肩,帶著那個男孩奮力衝上河岸邊的高處。
在這裡,鄉民們卻齊齊地抬著頭,望著青坊河上方的水壩。
賈放聽見一個鄉民顫巍巍地說:“原……原來不是壩垮了呀!”
他連忙看向水壩那裡,只見三股水柱從Xie水閘中奔湧而出,但是水壩本身,並沒有半點要垮塌的跡象。
賈放一想那大壩的結構,終於明白過來:“不是壩要垮!咱們的壩好好的!”
“是後頭青坊湖那道瀑布垮了呀!”
青坊湖是當年“太行”與“王屋”山崩的時候,落石大量滾入青坊河的河道,阻塞水流的去向,硬生生抬起了一個水庫似的青坊湖。
桃源寨修青坊河的大壩,就是猜這後頭淤塞青坊湖的堆石可能會被水流沖垮,為保住青坊湖,也為了下游的安全,建了這道壩。
但誰也沒想到,後頭那道瀑布,早不垮晚不垮,偏偏在今日鄉民們聚在岸邊看小火輪的時候垮了。
賈放一顆心也懸得老高。他帶人設計青坊河那道壩的時候,是計算了青坊河水位最高時候的水量,以此推算大壩的最少受力水平。他有信心這壩能扛住青坊河豐水季水量最高的時候,但是他沒把那些落石垮塌的衝擊力給算進去。
重力壩的承載力是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