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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2022-08-03 作者:安靜的九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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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這些人都是各州府徵收路稅的官員,如今海運增多,朝廷又新加了上岸稅,這些官員就都調到港口來了。

路稅徵收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頭次徵收時,官員會按照貨物的種類制定一個稅基:茶葉多少文一兩,絲綢幾兩銀子一匹,瓷器多少錢一箱……

往後無論這貨物怎麼換,只要運貨的商人持有原先繳稅的單據,就可以按照以前的稅基繳稅。

三皇子當初留的那一手就在這裡。他給當初求上門的那些富商暗中去了信,囑咐他們第一次報稅無論如何拿最便宜的貨出來。

因此才有了五文錢一兩的茶葉、五錢銀子一匹的絲綢、兩千大錢一箱的精品名瓷……

之後無論那貨物好成甚麼樣,徵稅官也不再看了,只管清點數量,數量一致便予以放行。

由此,那些三皇子提點過的大行商,小心謹慎地拿到了第一批繳稅單,往後便有恃無恐,那上岸稅對他們而言就是毛毛雨、灑灑水,渾不需在意。

但是從即墨港上岸的那些普通貨物:上等的石蠟無煙燭,安全火柴,蜂窩煤,大件小件的玻璃器皿,甚至還有從海中捕撈上來的新鮮海產,都按照正兒八經在即墨城裡的市價給核定了一個稅基,徵了稅,繳了一成的稅金。

這些都是小物件,沒多少利,被徵了稅,就不得不把價格提起來。

貨價的一成,不算多,但也是錢。

百姓們當然不樂意,但是東西比以往的好,一旦用上了,就丟不下,只好省著買,恨不得掰成兩半用,一邊用一邊抱怨:

“三殿下這是折騰個甚麼勁兒喲!”

“還是以前太子殿下在時好——”

“啊也,我聽說……你可千萬別告訴旁人呀!”

聽說的內容,便是宮室辛秘,不足為外人道。但越是這樣,越是一傳十,十傳百。

若是三皇子知曉了他的“上岸稅”新政實際上推波助瀾了關於他的八卦,不知他會不會後悔。

但今日這即墨港這裡,無人顧得上京中到底是個甚麼輿論。幾個徵稅的官員都拉長了臉,擺出一副秉公照章辦事的樣子。

“但凡有一件漏報,便屬走|私,查到了會重罰,罰到你們船東擔不起這後果。”徵稅官說過開場白,便接過了報稅單。

還是那些,常見的幾樣。徵稅官掃了一眼,正準備命人去清點,卻突然發現單子上多了一樣——

“味精?”

“對,味精。是新貨,小的正打算請您核個價目出來呢!”隨船而來的管事甚是伶俐,他跑這條水路的次數多了,與眼前這些官員都很是熟稔。

他說著讓水手把一隻瓷罈子從船艙裡抱了出來:“總共就這麼一罈子。小的原本懶了,不想報了,任掌櫃叮囑小的,說甚麼都不能漏報,少報一樣都是偷逃國家賦稅。”

“鹽巴?”徵稅官望著罈子裡白花花的粉末問。

“不是鹽巴,比鹽巴味道淡多了。”那管事趕緊伸手,在罈子蓋上抹了一點兒,送入自己口中。

徵稅官也有樣學樣,伸指蘸了一點嚐嚐:“這甚麼味兒!”還真不是鹽巴,甚至不如鹽巴,味道怪怪的。

“是呀,我們主上要的,說是北方那地界,用這個做飯,做出來往裡加一點兒,那飯菜的味道就能好點兒。”管事聳聳肩,比了一個“你懂的”眼神,然後說:“誰知道呢?”

那徵稅官心想也是,估計這就是哪家達官貴人的一點點怪癖罷了。

再者這家繳稅的態度一向很好,從不漏報,幾個徵稅官這裡也日常打點。

“那就,二百文一罈吧!”徵稅官瞅著小小的瓷罈子,在稅單上寫了“味精:二百文一罈”作為稅基。

也就是說,往後再交上岸稅,這樣一罈交二十文

的稅金就可以了。

這二百文一罈的“味精”,繳了“上岸稅”之後,又繳了四個州縣的路稅便到了京裡,稅金總共三十六文。

卸車之後,這壇味精被立即送到了晚晴樓。

晚晴樓的大師傅與廚娘早已收到了水憲的來信,信上夾著“味精”的用法:用量不宜多,必須與鹽一道使用;不宜受熱過久,出鍋前加入;酸味菜餚不宜使用,鮮味極濃的菜餚不宜使用……

一群廚子們難得遇到了可以“格物致知”的機會,紛紛動手,做起了實驗:人手做兩個菜,一個菜加味精,一個菜不加味精——做一回比較;

又將水憲信上所有的禁忌事項都嘗試了一遍——確認了確實都是禁忌;

最後,廚子們實在無聊了,倒了兩鍋清水,一鍋加入味精,一鍋不加,找了晚晴樓口舌最厲害最敏感的廚娘來嘗試——竟然也嚐出了分別。

於是,這小小一瓷壇的味精,立刻被分裝在一指來高的精美瓷瓶之中,塞上紅布裹著的木塞子。用晚晴樓廚娘的話來說——長得像跟仙丹似的。

從第二日開始,食客們開始漸漸嚐出些不同:“這食材看著尋常,味道怎麼鮮得緊?”

“是比以前好許多?怎麼辦到的?”

去過晚晴樓之後,食客們再回自家嚐嚐自家廚子的手筆:“不行不行,寡淡,太寡淡了!”

沒過多久,京中各家大族富戶的廚子們就被逼去向晚晴樓取經了。

晚晴樓的廚娘以前時常有被“借”到府上去的經歷,當初“金銀稻”流行的時候,連榮府都請過一次。因此情分依舊在。

於是,一隻一隻的小瓷瓶就從晚晴樓裡“借”了出去,連帶各種用法訣竅,都記在了各府廚子們的心裡。

晚晴樓很大方,第一撥都是“借”的,結果自然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在那之後,便有其他酒樓飯鋪,暗搓搓地託了關係求上晚晴樓,求購味精。晚晴樓卻雙手一攤——沒有了,連自家的貨都沒有了。

缺少味精的那幾天裡,晚晴樓的廚子和別家的一樣,使勁兒想法子用火腿、瑤柱之類的材料吊出鮮味加在菜餚裡。沒有這類材料,又或是下不了這等功夫的店家和人家便只能回歸以前的寡淡味道。

整個京城的大廚房都在求:味精,味精……你究竟在哪裡啊!

終於,京裡的一家雜貨鋪子聲稱有貨了,五百文一小瓶,瞬間被搶去了不少。但沒過多久被人發現貨不對板,又都被退了回去。那雜貨鋪子多年的招牌,頓時被人給罵倒了去。

隨即晚晴樓開始給各家“關係戶”送訊息:到貨了,要不要呀?

要!——一時,京裡的大小食肆,私家的大廚,全湧去了晚晴樓。

晚晴樓的大師傅卻一本正經地在自家店面跟前玩起了“試吃”,師傅一邊烹飪,一邊加入一點點味精,成品出鍋之後便請大夥兒品嚐。

除了得意洋洋演示味精的這位大師傅,竟然還另有一個苦逼的“對照組”,另外一位臉罩寒霜的廚娘,正和對面這位烹製一模一樣的菜餚,卻不幸不允許使用味精。

“對對對,就是這個味兒。多少錢?”

“二百文一瓶。用量不多,十來口人吃飯可以用上一個月……”那大師傅叨叨地將注意事項一口氣都說了下去,讓人覺得他這些講解起碼就能值上一百文。

許是各家早先被晚晴樓吊足了胃口,又被那間供應冒牌貨的雜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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