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人喚來,一一介紹:“這位是我們銅礦和冶煉廠的技術專家,老童。這位是任靖,統管商貿事務,可能相當於你們這兒招商辦的主任吧……”
老童和任掌櫃走上前,向賈放見了禮之後,便好奇地打量眼前這一方天地,憑空坍塌出來的巨大洞口,再將目光轉向趙五光他們身上的衣飾。
老童嘀咕兩句,解去了身上披著的坎肩兒,似乎覺得這裡暖和得叫人受不了。
兩邊來人正不知所措地相互招呼問候,桃源寨這邊的洞口另有一人衝上了碎石堆,大聲道:“這麼大的事,怎麼沒人來叫我?”
這不是旁人,自然是“好奇寶寶”桂遐學。
他直接衝下碎石堆,沒有到賈放身邊去問候,反而徑直衝向洞中石壁,沿著光滑的石壁一路尋找,竟真的給他找到了一處,大約寸許寬,一道深黑色的縫隙。
這條縫隙從石壁上一直蔓延至穹頂和地面,若是將這道縫隙延伸入空間,便是一個完整的平面。
賈放眼瞅著桂遐學這樣,也連忙趕上去,開口道:“……有甚麼發現沒有?”
他原本想說,在這個位置曾經有一道石壁,後來這石壁變得像毛玻璃似的,後來就乾脆消失了。但是這件事的真相與原理如何,他自己也糊里糊塗,說出來只怕會誤導桂遐學,話到嘴邊還是改了口。
桂遐學卻把手來來回回地在黑色縫隙附近移動,似乎在體會身處兩個空間有沒有甚麼異樣。用手試過之後,桂遐學乾脆伸出雙腳,在兩邊來回跳躍,似乎玩得很開心。
但是賈放聽見他在嘀咕:“摺疊空間……竟摺疊得對人毫無影響嗎?”
這時水憲也來到了賈放身邊,問賈放:“這位就是桂教員?”
桂遐學停了跳躍,沖水憲一咧嘴:“你也聽說過我?”
水憲當即施禮:“久聞大名,我麾下不少工匠也都聽過桂教員的大名,仰慕得很。他們都說,有不少技術難題想要向桂教員討教,只恨無緣識荊。”
桂遐學被水憲這一頓馬屁拍得好生舒服,仰著臉笑道:“過獎過獎。”
他笑完了才向水憲還禮,老老實實地說:“我還得謝你。那水銀溫度計幫了我好大的忙,而且我都還鬧不明白,你們究竟是怎麼做到抽成真空的……一定要教教我呀!”
賈放見桂遐學與水憲見面時全無異樣,還是他以前那副“刨根究底”的做派,多少放了點心。
水憲則轉頭看看他,微笑不語。
一時這安全洞中,竟然成了南北雙方的見面大會。
桃源寨的鄉民們聽賈放說過“摺疊空間”的事,桂遐學甚至還專門做過研究,因此他們雖覺驚異,可是卻也沒有驚訝到那個份兒上。
但是水憲那裡的工匠,包括老童在內,都吃驚不已,連連驚呼。唯獨任掌櫃因為多年幫助水憲打理王府的細務,知道內情,因此猜測此處應當與水憲那座小園的原理差不多。
桃源寨的鄉民們這時一起上陣,將洞口處塌下的土石迅速移走。另有人尋來了鐵木,做了簡單的支架,給洞口處做些支撐,免得發生進一步坍塌。
這些他們已經做得熟極而流,幾乎不需要專門指點。水憲在一旁看了,也連連稱讚。
桂遐學則棋逢對手,和水憲麾下一個年輕的工匠開始了爭論。賈放湊過去聽了聽,兩人竟然是在爭這“摺疊空間”的原理。
水憲麾下的小工匠臉漲得通紅,大聲道:“這除非是神蹟……”
好多人都這麼想:否則怎麼可能?
但是桂遐學卻從兜裡掏出了一枚粉筆,直接在地面上寫起了算式,開始推演:“誰說一定得是神蹟的?我算給你看!”
他自己算著算著,卻遇上了難題,算不出來了,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一回頭,卻見那年
輕的工匠指著地上長長一截算式,道:“你竟然懂這些?”
小夥子眼裡全是熱切:“老鐵,你教教我!”
桂遐學撓撓頭:“這個……你先等等,等我先推演出來,馬上教你……”
賈放在這兩人身後聽得忍不住發笑,卻聽見水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賈放想這件事也想了半天了,但有一件事不明白,連忙問:“剛才你是怎麼恰好就在我對面的?”
按照水憲所說,他那邊正好發現了一個“暖洞”。暖洞在他們那裡專指冬暖夏涼的乾燥洞穴,一般會用作庫房,甚至是員工宿舍使用。
但今日水憲不知為何,心中略感異樣,便跑來這剛剛發現的暖洞處。按照他所說,當時也是面對一面光滑的石壁,而且是完全不透明的。他不像賈放,水憲當時是完全看不見賈放的身影的。
“我當時只是好像隱隱約約地聽見了你的聲音,心裡想著確實很久沒有和你見面了。我想若是伸出手就是你該有多好,於是我就試著伸出了手……”
賈放心想:這等默契,還真是絕了。
於是他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我想是因為,我們兩座園子之間的隔斷給我拆沒了。”
“這麼說可能有點兒複雜,但是我在那邊園子裡剛剛建了一座打通了所有隔斷的院子。”賈放有點兒徒勞地解釋,這背後的邏輯確實比較繞人。
誰知水憲笑道:“可事實是,你的桃源寨打通了一條通路,直通向我的銅礦啊!”
賈放點頭,忍不住心花怒放:這條通道的位置太好了。水憲這一處,名義上是銅礦,實際卻是有銅有鐵,還有很多其他的伴生礦,比如磁鐵、鎢礦之類。另外他所有的冶煉與鑄造廠都建在這附近。
這對桃源寨來說,意味著多年求而不得的資源有朝一日變得近在咫尺。
他獨個兒眉飛色舞,水憲在他身邊只管溫和地笑著,順嘴問了一句:“我園子裡那處叫做‘與誰同坐’,你那處呢?”
賈放剛要說“秋爽齋”三個字,頓了頓突然想起一事,忍不住放聲大笑,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總算是想起來了,他剛剛建起的這座秋爽齋,題匾上分明是四個大字:桐剪秋風,桐剪秋風那……
水憲見賈放說得高興,也只管閒閒地笑著,沒多說話。
晚間,桃源寨招商辦牽頭,宴請水憲等北方來的朋友。老童、任靖,還有百工坊幾個領頭的工匠都在被邀請之列。
之所以是招商辦牽頭宴請,主要是因為這個機構已經意識到,突然出現的這條通路對桃源寨的發展有多重要。
對方能提供各種桃源寨緊缺的材料,同時也一定會是桃源寨各種商品輸出的大型市場。
於是在這宴席上,賓主雙方相談甚歡。而賈放卻只管與水憲只管坐在一旁,頭湊著頭,喁喁細語。
“你是說,你將原來稻香村裡掛著的那幅《煙雨圖》拿去掛在了秋爽齋之中,就直接從秋爽齋進入了那個山洞,而且在那之後就打通了往我這邊來的‘隔斷’?”
“確實是這樣!”賈放回憶了一下他今日的行動軌跡。
“那……如果以後你再想借道稻香村中的‘縮地鞭’,是不是便不能夠了?”
賈放猛地驚醒:“我咋沒想到——”
他猛地起身,對與座的眾人道:“你們先聊,我去去就來。”
誰知水憲也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