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爐也可以定製,但就是大件實在是沒法兒運出來,只能等雙方共同解決了交通運輸問題才能開始互通有無。
不過賈放上次在信上寫的,發建設債券的建議,很得水憲的賞識:“真是看不出來,看不出來”——水憲在信紙上寫道,還學著賈放的樣子,打了三個歎號。
賈放從未教過水憲這標點符號的用法,但對方好像已經無師自通,從賈放行文的語氣之中辨出了這歎號的用法,回信就自然而然地給用上了。
——好聰明的一個人啊!
賈放忍不住抬頭遙想一陣水憲寫信時候嘴角上揚的表情。
他又低頭去看那最後,水憲在結尾處隨手寫了海邊的漁村接受了他們“靠海吃海”的計劃,除了開始製冰出售新鮮海產之外,還學著把海里撈上來的海菜洗淨曬乾,然後灑上佐料,用炭火烤熟,便是一道香噴噴的小食。看到這裡賈放情不自禁地饞了——
誰知一隻手突然伸到他額頭,桂遐學的聲音響了起來:“賈子放,你沒事吧?”
賈放一驚,這才想起來桂遐學還沒去,還留在對面。
果然,一抬頭,賈放就看見了桂遐學那一對亮晶晶的眸子。只見他刻意揚著唇角笑著,眼睛裡卻沒多少笑意。
“這信,是上回來咱們這兒的那個年輕貴公子寫給您的吧?”桂遐學在賈放對面問,竟然還不忘了伸手比劃,“正麼高,模樣挺周正的,好像比你還要好看一點兒的……”
賈放:“是……不對,等等……”
桂遐學明顯說的是水憲,可是上回水憲來他的桃源寨,是賈放親自陪了一整天,直到最後鬧僵兩人不歡而散,他根本不記得期間見過桂遐學啊!如果見到,賈放一定會把桂遐學介紹給水憲的,告訴水憲,桂遐學就是整個桃源寨裡他最器重的腦瓜子,完全無可替代。
桂遐學的唇角挑得更高些,歡然道:“你根本不記得我出現過對不對?”
賈放茫然地點頭。
“這是因為,我招呼你的時候,你完全聽不見呀!”
桂遐學笑得越歡,眼神就越苦澀。
賈放一下子明白了,完全明白了,從在青坊橋邊見到這個年輕人的第一眼起,對方的心思此刻他完完全全,透徹了。
他頓時有些慌亂:以前他幾乎把桂遐學當做了另一個自己,因此從來沒有把對方那份異乎尋常的親近給予明確的推卻和拒絕。
但現在看起來,他與水憲冰釋前嫌,令眼前這位終於意識到了甚麼。
“這個……對不住,”賈放立馬慌了起來,心裡一急,越描越黑,“那個,不好意思,我真的沒留意你,我光顧著他……”
桂遐學登時嘿嘿一笑,雙手推著桌面站起來:“沒啥,是我自己多想了,你對我只是器重而已,我卻錯會了你的意。現在我曉得嘍!”
他珍而重之地將那枚溫度計收藏在懷裡,火柴則隨手攏在衣袖間,向賈放告別:“多謝你今日送我這兩樣好東西。下回還有這種好事,千萬記得叫我呀!”
說著他轉身下樓。
瀟湘書院的辦公室本就是吊腳樓改建而成,視野極其開闊。賈放就這麼看著桂遐學走了出去。
只見這傢伙離開了瀟湘書院之後,突然停下,仰天大喊了一聲:“啊——”
似乎那X_io_ng中鬱悶之情,一時盡吐。
這一聲動靜也不小,在瀟湘書院勞作的鄉民紛紛朝他這邊看過來,而瀟湘書院樓裡的教員和學生,也忍不住轉過腦袋想看看熱鬧。
桂遐學卻渾不在意,相反他伸了伸胳膊,又動了動腿,似乎藉此機會終於將積鬱從心中甩脫了,然後回過頭,朝賈放這個方向用力揮了揮胳膊,然後就走了。
賈放在他背後默默致意,心道:學習狂人,好奇寶寶,我對你永
遠充滿敬畏與欽佩之心。
他是一個在異時空受過教育的人,他的起點比桂遐學高了很多,很多理念與知識是他接受基礎教育的時候就自然而然地烙印在他腦海之中的。桂遐學則不同,這人永遠保持著開放的心態和對知識的渴求,始終孜孜不倦地追求一切未知的。
賈放甚至想過,只要有桂遐學在,哪怕沒有他賈放,這個世界一樣能朝著科學的現代社會一路狂奔……
——對不住,讓你誤會,絕對不是我的本意。
賈放想:從現在起,他保證不再招惹桂遐學了。
賈放將給水憲的回信送回了稻香村,剛巧見到雙文也在那廂房裡。
“雙文?這可巧,也不用甚麼保險箱傳遞了,直接拜託你就行。”
賈放見到雙文的表情,頓時道:“這是有甚麼喜事嗎?”
雙文眼珠一轉,說:“喜事麼,自然是府裡小姐和姑爺到了地頭成了親。據姑蘇那邊回來的人說起,婚禮舉辦得既隆重又熱烈……”
賈放心想:雙文這是跟誰學得,一套一套的?——他倒沒意識到跟他走得近的幾個人,包括李青松和福丫,一開口全是這個調兒。
他一探頭,看見雙文背後拿著的卷軸,終於猜到了。
“是怡紅院建妥了對不對?”賈放衝雙文端正行了一禮,“這次完全是雙文姐姐的功勞。”
雙文頓時掩口而笑,隨即將手中的卷軸遞給賈放,道:“還要多謝賈三爺的指點之功。”
賈放舒暢一笑,道:“雙文姐猜猜,下回咱們要修甚麼。”
他記得這卷軸上的空位已經不太多了。
雙文卻繼續掩口微笑,笑著道:“我已經知道了,如今就只有賈三爺自己猜了。”
賈放驚奇,只略想了片刻便道:“是不是櫳翠庵與秋爽齋之間的一項?”
雙文沒有看過紅樓原著,不可能預知大觀園裡都有甚麼。她既然已經知道,那就一定是上次卷軸給了選擇題的那次出現過的一項。
雙文聽了,眼中立即出現欽佩的眼神,點了點頭,道:“三爺請看。”
賈放開啟,果然發現新添了一處水墨繪就的庭院景緻,但是他卻印象不深。
“雙文,難道你上次做選擇題的時候,將每一處出現過的景緻都記下來了?”
雙文點點頭,道:“記得這裡是桐剪秋風。”
賈放點點頭:“那就是了,下一項要建的是‘秋爽齋’。”
他話音剛落,這卷軸的留白處便開始挨個兒往外蹦字母,賈放看著那一個個的:
“B—I—N—G—O—!—”
是Bingo!
第202章
秋爽齋, 在原著中是玫瑰花兒賈探春的住所,“桐剪秋風”則是該院的題匾。這座秋爽齋在原著中的名場面,大概只有一次海棠詩社。
當初卷軸鬧出選擇題的時候, 賈放實在是沒想明白秋爽齋可能代表甚麼樣的功能建築——總不能是讓鄉民們辦文學社吧?!
再加上他當時確實需要修建別的建築,因此放棄了秋爽齋這個選項。
現在卷軸給出了指示, 賈放依舊覺得有些頭疼, 但他只能照做, 等建出來之後, 再在兩邊各自尋些蛛絲馬跡, 以判斷秋爽齋的真實功用。
雙文手捧卷軸, 望著卷軸上明朗清麗的一片水墨園林, 笑道:“這裡種著好多芭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