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處。”他現在是極度缺乏人手的時候,怎麼可能放過這麼一大批俘虜。
“好,”大皇子答得也不含糊,“我抓到人就都交給你。不過我要提醒你,他們是匪,絕大多數人,手上都沾著百姓的血!”
“這是自然,”賈放點點頭,“他們每一個人,都必須經過審判!”
“這就好。”大皇子似乎嫉惡如仇,聽見賈放的承諾,鬆了一口氣。
但大皇子的眉頭依舊緊皺:“還有,這平南大營的事究竟該怎麼說?”
賈放心頭一動,記起了鄭伯宜的建議——儘量讓大皇子留在南方。他連忙問:“大殿下對平南大營有興趣?”
大皇子搖搖頭:“不是有興趣,而是實在太嫌棄——實在是太爛了。”
賈放心頭嘆息:確實啊,西北軍確實不能和這南方大營相提並論。當年皇帝陛下曾經率領大軍御駕親征,西北軍的基本盤一直都在。再加上這幾年父親、大皇子都有在西北經營,西北軍的基本條件自然要比平南大營好上很多。
而平南大營這裡,首先吃空餉能吃掉三分之二的兵力,軍需被吃得只剩破爛,軍士毫無士氣,上官只知推諉——這還真是,比土匪還不如。
“但我也能理解他們為甚麼那麼爛。”大皇子凝神細說,“因為養兵實在是太貴了。”
“就拿我麾下的二百騎來說,他們身上的一副鎧甲,可以供一戶百姓吃穿一年。他們座下的良駒,每一匹的價值,在五百兩之上,更不用提它們需要無比精心照料,稍不留神就掉膘。”
“吃空餉,其實也並非是平南大營窮兇極惡地貪,而是給那些兵的餉銀實在是養不活他們。”
按照平南大營兵餉的老黃曆,一個兵的餉銀只能養活半個兵,再加上將官們左貪一點兒右貪一點兒,久而久之就成了這副樣子。
“所以我見到了那些山匪才如此吃驚——好幾千人的山匪,在南方藏匿了那麼久,還有那麼好的裝備……對方應是下了大本錢。”
“但是聽你說了,我才知道,你在南方所謀之大,也難怪人家下了大本錢來對付你。”說到這兒,大皇子嘎嘎地笑著奚落賈放。賈放卻只能無可奈何。
如果武元縣的“成功經驗”能夠推廣到整個南方十州,那他確實斷了不少人的財路。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要真這麼算,他賈放也應該是惡貫滿盈了吧?
“不過我願支援你。”大皇子突然話鋒一轉,鄭重地說。
“剛才老師說了,他如果不來南方,就根本不會知道在這些地方,竟有那麼多尋常百姓,就因為無權無勢被人強加上一層層的賦稅,終日勞苦卻一無所得;也不會知道有這麼多人,將違法亂紀巧取豪奪視作理所應當,你奪了他們的非法所得他們竟然還敢來怪你斷了他們的財路!”
大皇子站在文廟院中的朗朗青天下,握著拳頭大聲道。他來回踱了兩步,轉臉看向賈放,微微地點著頭,道:“本王原本一直覺得此行萬分氣悶,卻不曾想到了你這裡,卻覺得此行很有意義。”
他走到賈放面前,停下。大皇子身材高大,面龐英俊且俊朗,相貌與賈放的十分相似,但是兩兄弟的眸色略略有些不同。他繼承了生母茶褐色的眼眸。大皇子低頭看了看賈放,說:“剩下那些山匪,你可以放心交給本王。”
“平南大營,如果你放心,也可以交給本王。”
“但是你要替本王想清楚一件事。平南大營的種種弊端,究竟何法可解。”
這不僅僅是平南大營的積弊,這種積弊在西北、西南、北方、東南沿海,只要有駐軍的地方都存在,只不過是多與少的問題。
賈放點了點頭,也說:“其實我近來也一直在想,這些弊端,是否有辦法改變,想來想去我只想到一種或許可能能奏效的。”
大皇子眼眸一
亮,問:“是甚麼?”
賈放只說了兩個字:“屯田。”
第172章
當南方還在轟轟烈烈地鬧匪的時候, 京裡的天氣已經轉冷,初雪下過,灑了半日的雪珠子, 大毛衣服已經可以上身。
冬閒時節是辦喜事最好的日子,榮國府近日也在為嫡次子賈政迎娶江南大家之女, 國子監祭酒李守中之妹在做準備。
只是這門籌辦之中的親事, 卻因為南方匪患肆虐而蒙上了一層Yin影。
聖上親封的平南節度使賈放, 在南方十州之內推行“丈田”, 與縣吏“標準化”以及“養廉”的“新政”, 非但未見明顯成效, 卻反倒激起了匪患。
這種事聞所未聞, 朝野之間惹起了無數非議。想想賈放在南方其實寸功未建一無所得,不過就是收了一次秋賦,秋賦也沒有比往年多半石米, 卻為南方州縣帶來了那麼多的麻煩。
也有人想把這“匪患”說成是“民變”的, 可惜他們沒有證據。
絕大多數人都對賈放在南方的前景非常不看好, 甚至在心裡嘀咕皇帝陛下識人不明、任人唯親。但是賈放與皇家的關係從未擺上過明面,臣子們也不好明說甚麼,只好將各種攻訐都對準了賈家。
一時間榮國公賈代善成了眾矢之的,為皇帝陛下背上了一口“厚鍋”。但賈代善軍功卓著,地位不是輕易可以撼動的。再加上身處南方的前任太子太傅夏省身大人親自上書,為賈放的“新政”說項, 才讓朝中的輿論稍稍平息,轉而將視線都放到南方“剿匪”的局勢上來。
賈放在整件事上最無可挑剔的一點, 就是他拱手讓出了平南大營的主力,守住國門,讓三關兩寨成功擋住了南夷的挑釁, 同時也他所在的武元與桃源寨被圍一事,成了一種為了保全國家而捨身取義的自我“犧牲”。
這讓賈放在朝中的口碑有所上升,但是卻無法改變賈放自己身處險境的境遇。監國太子在朝上口口聲聲地說賈放這樣的忠臣必須加緊救援,但是太子說得雖然響亮,卻好像沒有甚麼實際的行動。
京中眾人雖然相信賈放身為二品大員,一定有辦法保全自己,可是他府署所在的武元縣那些求救的急報一封接著一封地送出來,著實叫人心驚肉跳。
榮國府與江南李家兩頭在籌備親事的時候甚至都做了婚期有可能被推遲的準備——雖然很多人都知道賈放其實是個皇子,但名義上賈放還是賈政的兄弟手足,如果賈放真有個甚麼不妥當,那賈政這婚,一時半會兒還真也結不了。
好在賈政婚期的前一天,京裡收到了八百里加急的急報,說是大皇子帶麾下親兵二百人趕往武元,在那裡與賈放會合,並指揮平南大營的官兵收解了武元縣城之圍,殺敵一千,生擒的山匪人數在四千人左右——武元與桃源俱個安好,傷亡極小。
同時三關兩寨那裡也傳來了訊息,南夷見無法撼動國之南門,已經漸漸退去。
賈放在南方遇到那接二連三的危機,至此終於逐一都解了。
京中一時大譁:竟然是大皇子,從西北調去了南方?——這謎底一揭,京里人總算都明白了。難怪監國太子沒有多說甚麼,也不見他著急,但實際上天家行事卻是“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賈家和李家聽到這個訊息,都齊齊地鬆了一口氣:賈放無恙太好了,而這個婚也總算是可以順順當當地結了。
轉天便是賈政大婚的日子,榮國府一時間收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