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此刻正在戰場上縱情奔跑,大開殺戒。而平南大營的官軍則大多目瞪口呆地退在一邊,將這片疆場完全交給了騎兵們。
大皇子出現之後, 賈放總算可以定定心心地觀察戰場上的情況。只見這兩百騎在武元縣城外的空曠地上來回縱橫,衝擊幾回, 山匪們立即大勢已去,已經出現了不少人丟掉手中的武器投降的。
但那兩百騎兵絲毫不手軟,但凡只要有負隅頑抗的, 甚至是站在原地愣神,沒來得及丟掉手中兵器,便會立即身首異處。武元城瞬間外成了血色地獄。
武元縣城頭上有不少百姓在觀戰,剛看到兩百黑衣騎士大展神威的時候,百姓們在城頭上發出忘情的興奮歡呼。可是到了此刻,那歡呼聲也漸弱了下來,不知黑騎底細的武元百姓恐怕這時正在暗自疑惑:他們究竟迎來了甚麼?殺神?
身處修羅煉獄的山匪們卻擁有旺盛的求生Y_u,當意識到這些騎兵就是以是否武裝作為是否該殺的依據時,一群山匪們大發一聲喊,齊齊丟掉了手上的兵刃,然後衝向城牆。他們面對城牆伸出雙手,抵住牆面,以示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抵抗能力,甘願歸降。
騎兵們倒也不便貼著城牆疾奔,戰場上的情勢一下子明朗:除了那些躺在地面上已經丟掉Xi_ng命的山匪之外,其餘人,在這兩百騎出現之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之內,齊刷刷全都降了。
還不止如此:突然,只見城牆根下,有一群山匪扭打起來,將一個看上去不到二十歲的年輕山匪扣在地上,將他死死摁住不能翻身。
同時這群人大叫道:“我等甘願指認,這就是匪首銅環三六,這就是銅環三六啊!”
這群山匪,見到大勢已去,為了戴罪立功,竟然主動出首,指認了銅環三六。而銅環三六看起來也確實只是一個極其年輕的普通山匪,若無人指認,定然無法分辨。要怪,也只能怪這群山匪毫無兄弟義氣,只是一群求財的烏合之眾罷了。
這時,武元縣的城門終於被開啟。被一群烏合之眾圍困了多日的武元百姓們全都衝了出來。但他們的表現有些出人意料,並沒有像早先那樣歡呼雀躍,而是突然齊齊地跪下來,向對他們施以援手的官軍,尤其是那黑衣二百騎磕頭致謝,似乎生怕那二百騎一時殺的興起,直接衝進武元縣城——那可就真的是無人可擋。
這可怖的二百騎兵,不止威懾了城外的山匪,也威懾了城內的百姓——若是大皇子此刻真的站在武元縣百姓們面前,命他們把財帛糧食美人都交出來,估Mo著百姓們可能也會原樣照辦。
極度強悍的武力,便是能起到這樣的作用。
當然,前來救援的大皇子不會這樣下令,他只是冷漠地一揮馬鞭,鞭稍在空中“啪”的一聲大響。二百騎立即在他身後集結,秋毫無犯地離開武元縣城,慢慢向賈放這邊過來。
官軍領頭的副官則立即開始命人清理戰場,並將靠牆站著的俘虜一一綁縛起來。
很快大皇子領著兩百騎,來到了賈放面前。
急速襲殺,一舉破了幾千山匪圍城的大皇子,此刻的表情就像是剛剛晨練結束一樣自在而閒適。適才戰場上拋灑的鮮血他宛若視而不見,畢竟那都是山匪的血——不過是對方咎由自取罪有應得罷了。
大皇子輕輕兜著韁繩,最終在賈放面前停下。他座下的良駒仰天打了個響鼻,前後邁了兩小步,而大皇子和他麾下的騎手,全都一言不發,眼神冰冷,望著賈放和他的手下。
“參見大皇子!”
在大皇子眼神掃過來的這一瞬間,賈放身後,包括南永前在內,所有平南大營的將校屬官,全部一躍下馬,單膝跪地,向大皇子行禮。
只有賈放一人,以及身後侍立著的賈乙和丙丁兩個,要麼端坐馬上,要麼好端端地立在原地。
賈放沒
有反應,純是因為他是個現代人,骨子裡就沒有見到皇族或是高階將領需要下跪的自覺。
而賈乙和丙丁這兩位,則純粹是因為他們奉賈放為主,那麼眼裡就只有賈放一個主子,只要賈放不跪,哪怕就是皇帝老子來到這裡,他們也不會跪。
此刻只有賈放一人孤零零地端坐在馬上,面對大皇子。大皇子眼中先是流露出驚訝,繼而轉為好奇與欣賞,面對這個長相與他們兄弟幾個十分相似的年輕人,再聯想一下京裡這一年來的傳聞,他一挑眉,點著頭道:“我叫周德瑋。”
“我叫賈放。”
賈放從馬背上翻身而下,向前踏了兩步,方才向大皇子行禮。大皇子竟然也下馬,在賈放行禮時伸手將他一扶,道:“不敢當此大禮。”
大皇子這句話如果放在京中,可能會立刻引來很多解讀。畢竟這是皇帝陛下膝下數子之中,身份最低微的皇子和身份最不能宣之於口的皇子之間的第一次碰面。
但是在這武元縣城跟前,鄉野之間,兩人卻並無這許多顧忌。
大皇子一扭頭,望向賈放身後穿著平南大營服色的將校,笑道:“適才本王說你是‘將熊熊一窩’,是不是說錯人了?聽說你領著平南節度使的職位,卻只有‘節制’平南大營的權力,他們的日常練兵與軍需細務,你都是插不上手的?”
那名將校臉上無光,自然一個字都不敢反駁,低著頭聽訓。
卻聽賈放道:“大殿下教訓的沒錯,武元危急,我既然領平南節度使之職,理應擔起平南大營軍事的全責。大殿下既責我,我便應好生反思,平南大營究竟出了甚麼樣的問題,今後該如何改善解決。”
再說,大皇子也說得沒錯,平南大營多年積弊,導致官軍毫無鬥志,戰鬥力比山匪還弱,這不是隻責一兩人的便能解決的,唯有嘗試從根子上扭轉,才能將現狀改變一二。
軍中積弊,從軍多年的大皇子如何能不知?當下他掃了一眼周圍平南大營的將校和兵丁,看見他們手中陳舊的兵刃和盔甲,登時搖搖頭道:“本王剛才出言略嫌刻薄。平南大營的兵甲似乎還趕不上山匪的,再加上一開頭穩紮穩打,避免冒進。本王說你們‘熊’,確實太苛責了,是本王的不是!”竟然向賈放等一干人道了歉。
賈放:沒想到,大皇子也是個Xi_ng情爽快,有啥說啥的人物。
於是他大聲道:“啥都別說,多謝大殿下今日相助之恩,我代武元縣闔縣百姓向大殿下致以謝意。”
兩人的手臂再次相碰,對於這兩個都不喜歡繁文縟節的傢伙來說,這都已經是極限了。兩人抬起頭時對視了一眼,頓時有了默契,兩人同時哈哈大笑,都不再客套,說話便自在了。
“話說此前一直聽說大殿下在西北戍邊,怎麼有空到南邊來?”賈放好奇地問。
自從打聽得了大皇子的身份,賈放就一直有這個疑問。能夠支使得動大皇子南下給他幫忙的,應該只有那位皇帝老爹了。但為了區區數千人的山匪,他爹就將戰鬥力如此兇悍的大皇子連同他麾下那二百騎從西北調來,這實在是大材小用了吧?——賈放得了便宜還賣乖似的想著。
“害,你可知,南安王在西南遇險告急,南安王妃在京裡哭到了皇上跟前。皇上為表優撫,不得不讓我南下救急。”大皇子臉上登時露出鬱悶。
賈放心想:現在的南安王妃,不會就是後來那位非要讓賈探春遠嫁,從南夷手裡換回她寶貝兒子的南安太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