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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2022-08-03 作者:安靜的九喬

\n三人盡皆下獄,嚴刑拷打求證。

那一場科場案最終以查無實據告終,但最終程敏政是出獄之後立即含恨病亡,而唐伯虎與徐經這兩位考生,則終生再與科考無緣。唐伯虎尤其可惜,一代才子,身敗名裂,從此蹉跎餘生,以書畫為業,只能“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世人看不穿”了。

賈政如果相信了這個高仕達的鬼話,等著他的,絕不可能是蟾宮折桂高中,而很可能是眼下立即到來的牢獄之災。

賈放沒說話,水憲卻在他耳邊嘆了一口氣,道:“如此一來,為了貴府闔府的安危與名譽,令兄最好不要去參加今次的會試了。”

賈放也作如此想,他現在越來越覺得這是旁人挖的一個坑,那高仕達就是前來引賈政往坑裡跳的棋子。可令賈放格外不舒服的是,他總有種預感,是因為自己,才讓旁人盯上了賈家,借這種手段引賈家入彀。

只是一想到闔府上下對賈政此次參加會試的期待,賈政自己多年來下的苦功……卻因為旁人給的這一點點引誘而從此必須拋諸九霄雲外……

天光已晚,這間靜室裡沒有點燈,已是極其昏暗。而水憲就坐在賈放身邊,昏暗寂靜之中只有他眸光明亮,默默地望著賈放。靜室裡也只能聽見他們兩人的呼吸聲。

賈放卻完全沒有注意到身邊的人,心裡滿滿的都是失望歉疚。

水憲嘆了一口氣,道:“事已至此……”

誰知隔壁突然傳來響動:那高仕達走了之後,賈政坐在隔壁一動不動,以至於賈放與水憲基本上都忽略了他。誰知這時賈政卻一推桌子站了起來。

賈放可以想象他此刻一定低頭凝望著桌上的那隻匣子,許是在琢磨著該怎麼把它帶回去:難道該將盒子拆開,裡面的東西帶走,盒子留下?

誰知賈政卻哈哈哈哈地笑出了聲。

這是遙想高中的情形,所以得意忘形了?

賈放變了臉色,衝動地起身,想要馬上衝到隔壁去質問賈政:二哥你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為何此刻卻將“誠實”二字拋在腦後,再也想不起來?

水憲卻一把扣住了賈放的手腕,死死將他拉住,在他耳邊道:“先等一等,聽令兄說的是甚麼……”

只聽賈政在隔壁大笑道:“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原來便是如此的感受!”與當初張友士將要離開桃源寨之前的語氣一模一樣。

“可是這樣得來的功名,豈真的是我賈政所想所願?若真如此,我和那些平日所唾棄鄙夷之人又有何差別……我又有何面目說自己曾經讀過聖賢之書,這豈不是,豈不是……”

賈政唸叨兩聲“豈不是”,也沒說出豈不是甚麼來,卻突然大笑三聲,然後轉身出了隔壁屋子,屋門外有夥計匆匆來迎,只聽見賈政笑道:“賞你——”

接著是夥計驚呼一聲,然後道謝,想必是賈政大手筆打賞了晚晴樓的夥計。

待到賈政的腳步聲在樓板遠端消失,水憲拉著賈放就出了那間暗室,兩人一起來到隔壁雅間,這裡燈火通明,將雅間裡照得透亮。

只見賈政早先坐過的那張八仙桌上,除了飲茶的痕跡之外,還端端正正地放著一隻黑漆的匣子。

賈放又驚又喜,扭頭看向水憲。水憲則鬆開賈放的手,快步上前,稍許檢查了一下漆盒,然後輕輕一扭漆盒上的銅釦,那漆盒“啪”的一聲便開啟了。

只見裡面一束紙箋,卻是用火漆密密地封住的。

賈政,剛剛在此默然坐了許久的賈政,面對這“一舉成名天下知”的誘惑,卻硬生生地戰勝了內心的小怪獸,抵抗住了誘惑——高仕達送來的匣子,賈政竟然動都沒動,裡面的“會試試題”,竟然依舊封著火漆?!

賈放這時候則滿心喜悅,高興得簡直想要放聲大笑:賈政……這個缺點一大把,優點屈

指可數的二哥,滿口子曰死板得要命的二哥,表面道學私底下憐香惜玉的二哥,竟然……真的堅持了一回,他根本沒拆這匣子,而是把匣子直接留在這裡。

水憲咳嗽了一聲,剛才引賈放入內的夥計馬上進了雅間,躬身聽水憲吩咐。

“將漆老請來。”

賈放還以為水憲說的是“耆老”,誰知隔了一會兒來人,卻只有四五十歲的樣子,問了水憲,才知道對方真的姓漆名老——而且看起來是個封火漆的高手。

“拆開之後,你能原樣再封回去嗎?”

漆老從水憲手中恭恭敬敬地接過那一束紙箋,仔細地看過,點頭說可以。

水憲便拆開,一目十行地掃過去,一邊看一邊笑:“還真的是相當冷僻的經義。”

賈放也探頭過去想看,卻被水憲攔住:“子放,你若信我,這件事便交我全權處理,我保證你的兄長,榮國府……這次名譽無損,安然度過風波。”

他認真望著賈放,柔聲道:“你對這上頭的內容全然無知,可能會比較好。”

賈放便坐了回去。水憲三兩下掃完了這紙箋上的內容,心中有數,馬上把這紙箋交給了漆老,那邊已經在點蠟融漆,不多時,便將火漆重新封上,並且用一把銅鑷子在火漆上輕輕地印出形狀。在賈放看來,這重新封起的紙箋,與早先盛在匣子裡的那一枚,一模一樣,完全看不出任何差別。

“子衡,你為甚麼總是能在最關鍵的時候幫到我?”賈放嘀咕著問了一句。

水憲沒說話,沉思著甚麼,過了半晌,才抬頭望著賈放:“我一會兒讓人把你帶出去,出門就送你上車,會把你送到百工坊。你從百工坊慢慢回榮國府,切莫讓旁人知道你今天在我這兒逗留了這麼久。”

“離開之後你也將此事忘掉,至少千萬莫在令兄面前露出聽說此事的模樣。”水憲一項一項地向賈放交代清楚,“其餘的就都交給我!”

兩人旋即分別,賈放在早先那名將他迎進晚晴樓的夥計的帶領下,再次穿過那狹窄黑暗的通道,待到地方,夥計便請他坐下。

賈放剛坐下,便覺得身體一動,緊接著馬蹄聲聲響起,賈放這才察覺,竟然已經置身於馬車中,直接離開了晚晴樓。

那名夥計也在車中,這時伸手,稍稍將車窗上遮著的簾子撩開了一點。這時天已全黑,道路兩旁屋宇中透出的光線照在大車內。

賈放便順著車簾挑起的那一條縫隙,往晚晴樓上看去。他看不見滿樓的燈火,眼中只看見了一個飄逸出塵的人影,此刻正立在樓上,目送他這車駕緩緩離開。

幾天之後便是賈政下場的正日子。這天天還未亮,賈代化賈代善、賈赦賈放賈敏,就全都聚在榮府門前,一起送賈政前往科場。反倒是史夫人那邊是送出話來,說是起晚了,就不出來相送了。

但賈放猜史夫人是怕送賈政趕考時傷感,故意躲在榮禧堂裡。

後來史夫人微紅的雙眼與微腫的眼圈,也確實印證了這一點。

話說這會試共分三場,每三天舉行一場,考生們每場要在號舍裡待兩天。

第一場,賈政頭天是精神抖擻地去了,第二天像一棵霜打的茄子一樣回來,回來便直接往賈代善和史夫人面前一跪,說是今科沒希望了,求雙親容他三年之後再戰。

賈代善聽賈政複述了考題,當即皺眉道:“這麼冷僻?”

賈政便登時露出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樣,賈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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