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有甚麼反應,漠然點頭。
袁化膽戰心驚地下去與師爺商量:“難道我真的要把縣衙拱手相讓?為何這節度使要徵用尋常小縣的縣衙?”
李師爺比袁化更加心驚膽戰:“您您您是說賈賈賈大人要常駐本縣?”
袁化點點頭:“賈大人的封地就在隔壁桃源寨,就因為這個才想把駐地設在本縣的吧?”
李師爺登時臉如死灰,心想若節度使大人真是上次那個被他當成是管事呼來喝去的少年,而且常駐武元縣,那他不如一頭撞牆好了。
這時書辦桂遐學過來,聽見兩人的議論,登時撇撇嘴,道:“那不如讓賈大人徵用文廟,地方又大又寬敞,稍微改一改就可以用作官署。”
袁縣令與李師爺登時雙雙反應過來:這確實是個好主意。
這武元縣有一座供奉文曲星君的文廟,據說前朝時也曾經用作本縣童生試的號舍,但是後來本地文風不盛,文曲星君也漸漸無人問津,文廟便荒廢了。
但是這建築的主題建築還在,只需稍加整修,便能改成一座節度使府邸。這樣既防止了本縣的縣衙被徵用,又能時時用來拍一拍賈大人的馬屁,說點諸如對方是文曲星君降世之類的讚美。
袁縣令登時點頭讚許:“小桂,你任本縣書辦以來,難得一次這樣靈光一現啊!”
他說話有些口音,“小桂”說的與“小鬼”一樣。
桂遐學完全不以為意,笑道:“縣尊大人誇獎了。”便自去忙。他來武元縣縣衙,做過不少事情,卻唯獨只有這樣一個提議得到了縣尊的誇獎,心裡也頗覺有些諷刺。
不過桂遐學也有些好奇,自打他聽說了新封的平南節度使也叫做賈放之後,就一直在暗自琢磨,這個賈放,是不是就是那個賈放呢?
賈放自然是先去了桃源寨。
他與幕僚們約定了日期,屆時幕僚們會前往桃源寨見他,然後眾人一起前往武元縣,準備入駐新府署。
在此之前,賈放還可以先檢查一下桃源寨內部的情況。
各個工作小組的工作一直在按計劃穩步推進,當日山崩之後的善後工作已經完成得七七八八,住房出現問題的人家也已經將隱患修復,漸漸地都搬離了簡易活動房,回歸本家。
青坊河的下游,奇蹟般地出現了一個“青坊湖”,湖面寬闊,山崩之後十幾天,湖水一直不曾瀉至別處,看起來像是穩定下來了。
但這青坊湖有一個好處,無論青坊河上游怎樣來水,這青坊湖的水位始終不漲,穩定在那裡,彷彿湖的另一頭另有地下瀉湖,幫助青坊湖穩定水量,一旦來水水量過大,便會自動從地下傾瀉而出。
青坊橋則經受住了這次地動的考驗,水泥混凝土橋墩上沒有出現任何縫隙。
桃源寨的鄉民們依舊不能確定現在這橋樑的水平是否能滿足豐水期的需要,但是即便橋樑需要加高,有鋼筋水泥混凝土的幫助,也不會算是太困難的事。
修路也在緊張地進行之中。
這條路非常要緊,原本青坊河下游的兩個鎮子取道青坊橋,有一部分人也是為了前往武元縣城。
但現在山崩了,舊有的道路一概被堵上,原本取道桃源寨的人們要麼只能掉頭返鄉,要麼在桃源寨觀望等待:
“這路甚麼時候能通啊?”
“這道路再短,也有二十多里吧?要生生從這些碎石中開出一條路……我瞅這十天半月肯定不夠,等過個半年我們再來。”
“我看未必要那麼久,你們看,那些小夥兒清出碎石清得多快?”
道路施工現場的確是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七八個鄉民各自用鍬用鏟,將“太行與王屋”傾倒之後白花花的碎石剷出來,裝載在一隻一隻的獨輪車上。
這些獨輪車則另外
由一個單獨的運輸小隊負責。他們眼看哪一隻獨輪車被裝滿了,便推上小車,將其運送至停在木軌上的一座大型平板運輸車上,這車載滿了便沿著木軌一直送往河邊的堆石場。在那裡,水泥窯日夜不停息,源源不斷地燒出水泥。
別處來的鄉民從未見過那木軌,便有上前去踩去Mo的,登時有戴著稽查隊袖標的隊員過來將他們驅散:“保護軌道,人人有責!”
“老鄉,不是我說你們,在這木軌附近逗留很危險。你看那運輸車,一車載的石頭起碼有一千斤,若是撞著磕著碰著壓著,都不是好玩的。還請你們離得遠一些。我們可不想出事故!”稽查隊員大聲警告。
其餘鄉民都有些發呆:“一千斤嗎?”
“一千斤就一頭驢子就能拉了?”
稽查隊員:“你要不要也試試?”
對方不想當驢子,便算了,轉了話鋒問:“這路甚麼時候能通呀?”
稽查隊員很驕傲地說:“為了方便大家,會先打通一條供人行走的小路,按計劃還有十二天就能完成。之後再修走車的大路,那就要慢一些,估計要三個月左右。”
“你們還有計劃呀!”有鄉民好奇地問。
“那當然,工作組每天都會來統計計劃的完成情況,進度落後了就得重新安排人手,調整工作程式,看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拖累了進度……”
老鄉們頓時又問:“這算勞役不?是不是修完這條路,你們今年的勞役就都免了?”
稽查隊員挺著X_io_ng脯說:“這咋是勞役?每個上工的都有工錢,日結,幹完活兒晚上可以到美食街去叫給酸鍋,好好吃一頓。”
等問清楚了工錢的數量,老鄉們都沉默了,誰也不想再問。
唯有那稽查隊員還在滔滔不絕地往下說:“我們這桃源寨呀,就沒有勞役,只要你出工,所有的工程都有錢拿。拿多少錢公共事務部都會公示,不會有人貪你的。怎麼樣,老鄉,田裡的活計忙完了不?不忙可以到我們桃源寨一起幫著建設。”
“每天拿著工錢,可以到那邊簡易活動房去歇宿,飯食可以到三村食堂去打,量大管飽,人手一多,路修得也快不是?你們就也不用在這裡等著去武元縣了。”
俗話說,財帛動人心,還真有人按照這稽查隊員所說的,在心裡算了算,覺得是一門相當划算的買賣,當天就有人去找那“公共事務部”報名去了。
桃源寨與武元縣,兩處一起約好了,按照事先勘好的路線,從兩頭一起往中間挖,先儘快挖出一條適合行人透過的小路,然後再考慮其他。
原本設想這桃源寨和武元縣出的人手差不多,雙方大約應當在路程的一半處“碰頭”,誰知桃源寨挖呀挖呀,始終沒有碰見對方的人,生怕雙方錯過了,便又請勘察的人檢查雙方的線路有沒有問題。
誰知那身輕體捷的勘察人員回來,便嘆著氣說:“大家別指望那武元縣了,人家現在剛開了個頭。”
原來武元縣那頭,也徵調了民夫開始清理山崩之後的碎石,維修道路。但是武元是徵發民夫服勞役,這時節雖沒有夏收時那樣忙碌,但各家都怨聲載道,只說往年裡都不在這時候服役的。
再加上武元縣派了幾個班頭盯著民夫們幹活,稍不如意便呵斥打罵。有民夫悄悄溜回家的,班頭們效率都很高,一轉眼就抓回來。
這下民夫便消極怠工了,每天只慢悠悠地幹活,午時不到就坐下來享用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