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為人父母多有不易,說實在的,這麼些年,我欠母親與二弟也頗多。若是能盡我所能,盡力補償他們一些……”
賈赦想著想著,竟然有些痴了。
賈放沒有賈赦這種對人生的理解,但他很理智,對賈赦說:“打住,現在咱們榮府正該是一致對外的時候,這還壓根兒不是想這些那些的時候。”
他猜想今天史夫人表現如此“優秀”,是因為榮國府對上了鎮國公府,史夫人為了榮府的名聲著想,就算是再不喜賈赦,也絕不可能自己把賈赦拱手交出去。維護自己人,是當家主母的應有之義,否則等賈代善回來,史夫人在丈夫面前也交不了差。
倒是沒想到史夫人略一保護,賈赦先心軟了。
這才真的是一家人啊!成天牙齒和舌頭碰來碰去,該罵人的時候還是一致對外地罵著。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咱們現在得好好想想,你現在確實是出了一口氣,但咱們之後怎麼辦,把別人的銅鍋都砸了,對方就不會重新再打銅鍋了嗎?”
賈赦猛醒,使勁兒搖搖腦袋,沉聲道:“老三,你說得對!”
“咱必須想個對策出來。銅鍋,對方能仿一回,就能仿第二回 ,屠宰坊,對方是坑定咱們了,其他還有甚麼法子,能讓咱們的‘小樓’生意繼續做下去的。”
賈放X_io_ng有成竹,開口對賈赦說:“大哥,我有主意——”
賈赦外書房的門“啪”的一聲被推開,賈代善還穿著外出的官袍,就這麼帶著一身的寒氣走進來,面色沉肅,直接來到弟兄兩個的飯桌跟前坐下來,寒聲道:“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賈赦與賈放趕緊起立。賈赦口舌便給,老老實實地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包括對方怎樣“山寨”生意,自己怎麼不忿,又是怎麼打上門去,因為怕賈放受傷,失手打斷了對方的小腿……
賈代善皺著眉頭聽著,到最後才問:“查清楚了嗎?”
賈赦與賈放早已商量過,首先排除了從工匠處Xie密的可能,食客也不可能僅憑一兩次的光臨就把銅鍋的構造就吃透。那麼就只可能是內鬼了。
這是賈赦點了點頭,回答賈代善,說:“咱們府的一個銅鍋,擱在大廚房裡,有一回找不著了,廚房的人找了一圈,最後發現是管金銀器的人收著。中間隔了大約有兩日,我問過,大廚房沒別人來,也就是寧府的一個小廝來過。”
賈赦一說賈放就想起來了:賈珍,那天他頭回請賈赦吃這銅鍋涮肉,剛好賈珍也在。賈放與賈赦交換了眼神,兄弟倆頓時有了默契。
賈放想,鎖定目標,應該就是他了。但賈珍沒事兒折騰他們這些堂叔們作甚?
賈代善坐下來,伸手要碗,對兩個兒子說:“都把我給說餓了。”
賈赦趕緊備了碗筷,親自給賈代善盛了一碗飯,舀了湯,才又垂手侍立在一旁。
賈代善默不作聲,一個人默默吃掉了一大碗湯淘飯,這便起身,說:“我去隔壁府走一遭去。”
賈赦與賈放:……
他倆都不敢說甚麼,但想賈代善必然會掌握分寸,妥善處理他們提出的這一點小小懷疑。
賈代善卻還沒出門,拋下一句:“放兒說的是正理,你們那間‘小樓’,得好好想想怎麼經營下去才是正理。這都厚著臉皮推得一乾二淨了,回頭做生意再做不過人家,我們賈府就成了京裡最大的笑話!”
說也奇怪,賈代善去寧府這件事,無聲無息,一點水花都沒激起。兩府照常往來,全然無事,甚至賈珍還來榮府一趟,正好見到了賈放。
這賈珍一點兒愧色都沒有,賈放甚至旁敲側擊了幾句,賈珍也沒有任何反應,似乎銅鍋之事與他全然無干。
除了寧府這邊,榮府還來了一位稀客,是位女
眷,鎮國公府牛清的夫人,牛雍的母親。她氣勢洶洶地上門,離開的時候據說是直接哭花了妝。
而史夫人的金句則在整個榮寧二府裡傳頌:“不要看你們牛府也得了頂國公帽子就抖起來了,好好想想當初,八位國公里到底是誰帶著你們立下的大功?誰是你們的恩人,你們該承誰的情?”
“我瞅著也沒過多少年,牛夫人,你是年紀大了開始忘事兒了嗎?”
“讓您兒媳婦出來管家吧!京郊的莊子更適合你。”
“你那小兒子竟然蹬鼻子上臉,欺到我們榮府頭上來了?那天是我兒在家沒出門,要是我早知道了那事,我早早就讓我兒出門,早早把你家那臭小子的狗腿打斷!”
“還好意思敢去順天府告狀,要臉不要?”
——威風不威風,彪悍不彪悍?
賈放吐吐舌頭,心想,他自從來到榮府,從來只見史夫人窩裡橫,是真沒見到史夫人對外竟然還要橫,十足十一副大姐頭的模樣。這是個諸般缺點匯聚一身的女Xi_ng,偶爾閃起光來竟然也亮閃閃地教人刮目相看。
改天,賈赦一時嘴快,不慎把那“小樓銅鍋涮肉”其實掛在張氏名下的事兒給招了出來——這一致對外的局面立馬沒了。
據說史夫人舉著雞毛撣子追在賈赦後頭追了二里地——但賈放可管不了這許多,他已經做好了周全的準備。
若有人想在火鍋生意上整垮他賈放,賈放只有奉送三個字:想多了!
第84章
王二郎穿上了剛剛收到沒多久的“制服”, 他老孃見到,點著頭說:“這看著確實是挺精神的。”
這也是一身短打扮,和短褐式樣相仿, 褲腿紮緊,袖口處也有束袖, 雖然不是長衫直綴, 但處處透著精幹利落。
王二郎叫了一聲:“娘, 幫我把這袖章別上。”
王家大娘給兒子別上一個紅布做的袖筒, 好奇地問:“這是啥?”
王二郎挺X_io_ng凸肚, 驕傲地說:“稽查隊的袖章, 上邊寫的是‘稽查’兩個字。戴著這個, 全寨都知道咱是稽查隊的人。”
王家大娘點著頭,眼裡滿是欣We_i:“就跟以前縣衙的差役背後都寫個字似的……終於咱二郎也是吃皇糧的人了。”
王二郎記起賈放數次教誨,那“為人民服務”的道理, 心裡想著自己現在這個“稽查隊長”其實和父母印象中那“吃皇糧的”不完全一樣。但他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只得搪塞:“娘, 今兒有寨子裡辦商業懇談會,所以孩兒很忙,中午不回來啦,晚上再說。”
王大娘暈乎著:“啥……啥墾、啥會?”
王二郎大聲說:“其實就是辦集,咱們寨子裡辦自己的集,別處都到咱們這兒來。”
這是桃源寨的鄉民花了好幾天的功夫四處去各村各寨宣傳的結果。周圍的村寨聽說桃源寨裡填來的病人找到了“神藥”病都好全了, 又有不少來自餘江的出產和手工匠人,都表示有興趣來看一看。但是究竟能來多少人, 誰心裡都沒底。
賈放也給寨子裡的人打了“預防針”——雖然誰也不曉得“預防針”是甚麼意思。賈放說第一次辦集來得人不多很正常,但只要能讓外頭的人知道咱們這兒有出產,交換起來能讓他們得到好處, 往後來的人會越來越多的。
此外賈放還給這集子起了個怪名字,叫做“商業懇談會”。這五個字王二郎現在都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