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幹。反正冬閒這陣子且能對付過去。”
“是呀,以前還愁這銅錢不夠用,給人是去白幫忙,現在這不,有流通券用了。”
“我還聽說啊,以後咱們桃源寨這麼多人,就不用上鄰鎮去趕集了,直接的——初一十五,在咱們桃源寨設集。外頭人要來,也得用咱的花……流通券!”
“外頭人也用?”
“對,”龐姐很有把握地說,“外頭人來跟咱們交易,也用流通券,最多就在離村的時候一口氣都換成銅錢。”
王二郎突然激動地插嘴,說:“對……如果他們嫌費事兒,懶得兌換這流通券,只管把這流通券留著下次再用,這流通券,豈不就是推廣到外村去了?”
他可不知道,賈放若是聽說了這個想法,準保會嘆一口氣,想:這樣一來,這貨幣發行總量就又要重算了。
第77章
賈放的大侄子賈璉很快就滿月了。滿月酒按常理該是後院婦人們張羅, 但是在賈家,全是親爹賈赦自己動手,將一應事務打點得妥妥當當, 滿月酒辦得熱熱鬧鬧。張氏臉上極其有光。
賈赦媳婦張氏那邊的親眷,對賈赦都是沒口子地誇, 誇賈赦疼媳婦, 張氏嫁了個好人家。
而賈家這邊卻有人對賈赦頗有些微詞, 有人說賈赦不務正業, 只曉得老婆孩子熱炕頭。都到這般年紀了都不去打點個官職噹噹, 將來就算是襲了爵, 也對朝事一無所知, 怎麼當得好榮府的家主。
賈赦大約是心頭鬱悶,便找了個由頭將賈放請到他內院去。在那裡賈放先是見過大嫂張氏。
張氏剛剛出月,一副珠圓玉潤的模樣, 再加上初為人母, 看起來平和而大方。她應當是聽說了賈放與賈赦的感情一直較好, 賈放也在早先雙文的事上幫過大忙,對待賈放態度十分熱絡,又把賈璉抱出來給他看。
賈璉十分可愛,也不哭鬧,見到人便咿咿吖吖地叫,揮動著他那雪白雪白, 像是新生藕節一樣的嫩胳膊嫩腿。
賈放趕緊把給賈璉的滿月禮拿了出來,是個找了百工坊最好的匠人打製的小金鎖, 上面細細地雕著寓意平安吉祥的紋樣。
張氏接過這麼沉甸甸的金鎖,連聲說三弟破費,又嗔怪賈赦, 說他怎麼能讓弟弟出這麼貴重的禮物,再三推讓,才勉強收下,還握著賈璉的小手向賈放作了作揖,算是讓這個小朋友親自向賈放道謝。
賈放卻發覺賈赦格外沉默。他衝這位大哥遞個眼神,賈赦會意,兩人一起出了院子,來到賈赦的外書房。賈赦屏退侍從,兄弟兩個就在屋裡交談。
“大哥請小弟過來,是有甚麼事嗎?”賈放單刀直入地問。
賈赦卻沉默了一陣,才對賈放說:“老三……有件事,你大哥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細細地告訴賈放:“春夏之交,鬧旱災的那會兒,府裡當時買了不少米糧,都是管餘慶行、裕豐行這樣的大糧行買的。當時大糧行都提價,但是咱們府因為是和這兩家糧行的老關係,所以對方給了平價米,大約只有九十文一斗。”
賈放驚訝了:當時糧價都漲到一百五十文一斗了,他們家竟然還吃這九十文一斗的平價糧。
“後來監國太子帶同順天府的人查抄了這幾家大糧行,結果抄出了這幾家的賬簿,上面就有咱家這樣的勳貴人家買糧的賬目。”
“這事兒大哥提心吊膽了一陣子,見順天府沒過問,也就漸漸地將這事兒給忘了。誰知前幾日都察院將這事給揭發了出來,一連彈劾了京中好些勳貴,四王八公也多有在列。”
“當日府裡負責採買的管事是太太的人,但是買糧之前跟我打過招呼,我沒想過那麼多,就直接點了頭。著實沒想到竟然還會出這樣的事……”賈赦的表情透著十分的追悔。
賈放回想當時的情形:賈
代善在離京巡視的路上,囑咐賈赦在旱災期間總攬榮府各項事務,謹守分寸,護住一家平安。賈赦也確實按照賈代善提出的要求那麼做了。但誰能想得到防不勝防,在這樣的小事上也能出紕漏。
可憐賈赦,殫精竭慮這麼些天,卻可能會因為這點小事而被迫背上黑鍋。
“現在事情鬧出來了,那管事就來找我,說是他認錯不頂事,應該是我把事情都擔下來,出面認下過錯,把父親頭上的汙名洗清。”賈赦說。
賈放:額……
看起來史夫人又開始作妖了。
“擔下來之後,我想那世子之位應當就與我無緣了。”賈赦嘆了一口氣。
賈放覺得不至於,但是他覺得既然賈赦這樣判斷,必然有他的道理。
“我從小就知道我不討母親的歡心,”賈赦語氣平和,緩緩說出了心裡話,“但誰讓我欠了她的——聽說生我的時候母親九死一生,萬一一口氣沒吊上來人就過去了……”
賈放心想:原來真是難產啊?史夫人因為賈赦是個難產生出來的孩子就不待見他,但這……這也不是賈赦的錯啊!
“所以母親偏疼老二,我也沒甚麼話好說,她畢竟是母親。”賈赦一副認了命的樣子,“但我畢竟娶了親、生了子,往後我還有老婆孩子要養……究竟該如何,我心中還是有點兒拿不定主意。所以才來找你商量。”
賈赦就算再退讓,也不可能無止境地這麼退下去。
“老三,也就你,讓我覺得我在這府裡還有個說話的人。”賈赦一副可憐相。
“我以前想過,如果我想爭,我就去父親那裡求個職務,去西面從軍,一點點攢著軍功。若是將來真的為國立功,母親就算嫌我,應當也說不出甚麼。”
“但我也想過不爭,就安安心心地做個田舍翁,把爵位讓給老二。老二雖然迂腐,但沒準他能娶個精明點兒的媳婦呢?”
賈放:……可不是!
“而且老二有一樁好處,他只管讀書,只管解釋那些聖人的文字,往後他入仕途,憑著他那番心Xi_ng和能耐,要他犯甚麼大錯,應該也還犯不出來。”
賈放:……這位大哥說起話來,還真是“高階黑”啊。
“老三,你年紀雖小,但我曉得你一定是個做大事的人,有大氣魄,大眼光。”賈赦抬眼望著賈放,“你說說看哥哥這次,該去把這個責任擔下來嗎?”
賈放聽了賈赦給自己吹的一大通彩虹屁,忍不住有點兒汗顏。但是他還是覺得有點不對,於是問賈赦:“都察院是……的人?”他伸出三個手指頭。
賈赦一怔,想了一會兒,疑疑惑惑地點點頭。
賈放想了想:“大哥,這事兒,你可千萬別自作主張。我想你最好還是找個機會,帶上那管事,一起去父親面前分說清楚。你剛才說的,這件事牽涉了朝中好多人家,四王八公都有涉及,我覺得不像是都察院心血來Ch_ao,拿著本賬簿盲狙一通。”
他還有句話沒說出來:恐怕是在逼站隊啊!
賈赦聽不懂“盲狙”的意思,但是“心血來Ch_ao”他是懂的。至此便全盤想通,賈赦點點頭,眼中疑雲盡散,衝賈放笑道:“還是老三見事明白。”他手一揮,“就這麼辦!”
沒過兩日,傳出訊息,賈代善因為榮府在早先旱災賑濟期間“行事不謹”,自行請罪,辭去了上回賑濟有功之後,皇家賜下的那一堆虛銜。很快上頭就準了,賈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