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放倒是沒料到這個結果:難道這意味著“縮地鞭”的空間能將聲波放大不成?
他還沒和村長村民們聊完,那邊鈴聲又叮鈴叮鈴地響了起來,清脆而歡快,卻把桃源村的村民嚇了一跳, 人們指著賢良祠對賈放說:“三爺,您聽, 就是這個!”
賈放表示曉得了:“各位,昨兒有神明託夢,說是給我安了個鈴鐺, 若是見大家夥兒有甚麼需要,就會搖鈴……他們,咳,神仙會傳我去,託夢給我,指點大家怎麼做。”
“所以各位一聽見這個鈴聲,無論我在哪兒,都請找到我,我得趕緊去賢良祠裡去……做夢去。”
這個謊話實在是太尬,但賈放沒招了,只能硬編。但好在他在村民之中的信譽比較好,村民們雖然半信半疑,但都選擇了尊重賈放的話,一個個點頭應了。陶村長說:“賈三爺,既然是神仙相召,您在哪兒我們都得把您給請來呀。”
賈放:很好,就這麼說定了。
同時說定了的還有雙文,賈放請雙文從此在這大觀園中照看。一旦發現有人靠近稻香村,雙文都會設法阻攔。但若是有人有緊急的事要找賈放,雙文就會拉鈴:兩長一短是府內的人找,一長一短一長是府外的人找。賈放聽到鈴聲,就想辦法儘快從桃源村那裡趕回來。
但事實上自從賴氏離開榮府,大觀園裡清淨了很多,等閒也沒有人來找賈放。
雙文和孫氏都一直擔心賴氏會從莊子上回來,畢竟當日將賴氏送走,用的是賴大得了急病這樣的藉口。欺瞞顯然不能長久,一旦史夫人發現她的心腹是這樣被人調走,恐怕會在府裡大鬧一場。
賈放把這份擔憂委婉地傳達給了父親賈代善。
賈代善則選擇立即向剛剛清閒下來的史夫人攤牌。攤牌的時候史夫人果然火大:“甚麼?我身邊只有這麼個靠得住的人,還調去莊上了。姓賈的,你別這麼欺負人。”
賈代善脾氣不錯,被媳婦指著鼻子罵也沒生氣,反而從袖子裡抽了一場東西出來,遞到了史夫人手裡。
史夫人一瞧,見是一張三千兩的銀票,吃驚地問:“這麼些錢……和賴氏有關係?”
賈代善點頭:“對,你身邊這個可靠人兒,跟著你這麼些年,攢下了這麼一副身家。”
史夫人:……啥?
賴氏是榮府的僕婦,每月的月例只在二兩銀子上下,就算加上年節時候的紅包,各種紅事白事的賞錢,一個管家僕婦,也絕不可能攢下三千兩白銀。
肯定是貪了。
“這是從賴氏住處發現的,已經拿到票號去核對過了,證實是賴氏這麼多年來一百兩、二百兩這麼存起來的。”賈代善很平靜地將事實告訴妻子。
“除了這三千兩白銀,賴氏還在城南買了一座小院子,掛在她一個族侄的名下。已經然牙人去指認過了,牙人已經將前因後果都寫了下來,還按了手印。”
“夫人,你可能需要擦亮眼,好好看看你身邊這些被你認為是可靠的人。”
史夫人一聽這話,氣便朝上湧。賴氏做出這樣的事,她本就氣悶得要命,現在一聽賈代善這樣說她無識人之明,史夫人幾乎慪得快吐出來了,卻只能幹憋著。
“可是夫人,我又何嘗不該以此為戒?這賴氏的兒子,我可是帶在身邊帶了三年,諸事都不曾避忌。誰能想到他後來竟然膽子大到能拆府裡的火漆,偷看府裡給我的家信。”
賈代善這麼一感慨,卻讓史夫人的心情一下子好起來了。她犯了錯是不假,但老公一樣犯了錯,大家大哥別說二哥。
這麼一想,史夫人的氣就奇蹟般地平了,她也恨恨地啐了一口表示憤慨:“果然是甚麼人就生出甚麼樣的兒子。老鼠生兒會打洞。這一家子姓賴的,專盯著咱家打洞呢!哼……府裡這麼好些老人兒,我是該好好一個個
都查一查,再敲打敲打了——沒得教她們覺得能將我這當家主母搓扁揉圓,能瞞著我把府裡的財產往外搬。”
賈代善微笑著望著夫人,心想:賈放說得果然沒錯,只要能讓人覺得錯得不止她一個,妻子心裡就會覺得好過得多,還能生出“同仇敵愾”的心來。
果然,史夫人馬上雷厲風行地查實了賴氏的罪狀,並將與賴氏勾結的幾個婆子和外頭管事都打了板子,攆出府去。賴氏和賴大兩個都在莊子上服苦役。他孃兒倆知道賈府不少內情,倒是萬萬不能被放出去。
賴氏一家子是從史夫人孃家跟來的,在史家還有些根基,便攛掇了史家人到賈府來為賴氏求情,被史夫人唾了一臉吐沫星子灰溜溜地回去了。從此史夫人說是不再向史家討人來用,兩家往來也少了不少,此乃後話。
少了賴氏這麼個隱患,又更新了“稻香村—桃源村”的遠端傳訊裝置,賈放愈發可以沒有後顧之憂地忙於建設桃源寨的各項事務。
自從餘江來的新移民們一個個地痊癒,桃源寨的各項建設工作開始緊鑼密鼓地展開。
按照賈放設想的,新移民們將全部打散,被分為四個行政村。這項工作很快就做完了,倒也不是完全隨機混編,而是將他們原先在餘江所屬的行政單位分成四等份,然後混編,很快四個村就分好了。
村長的人選目前暫時由秦里正挑選出以前曾經擔任過村長的鄉民“暫代”——但賈放也發了話,暫代期只有三個月,如果這村長不妥當,三個月之後會直接免職,由村民自行推舉村長。
因此,新官上任的村長們,對自己治下並不怎麼熟悉的“村民”,都不敢怠慢,噓寒問暖,都不敢太得罪人,也不敢貿然把村長能安排的“好處”安排給自己家或是熟人。
畢竟賈放說了,在桃源寨,村長算是“公職”,往後是要發薪俸的——誰捨得把這樣的肥差丟掉?
接下來,賈放要求四個新的行政村商量出自己的“村名”,要求村民們多數同意透過。
這實際是考驗“村長”們行政能力的第一項考核。結果四個村長裡有三個都沒能完成這一項任務,村民們商議了半日,都沒能商議出一個大家都滿意的村名,同時也沒有魄力把自己滿意的名氣壓下去,“讓”全體人員都同意。
只有王二郎所在的村子,商量出了叫“新餘村”——來自餘江的新移民。全村都覺得不錯,賈放也覺得不錯。
於是賈放拍板:“就這麼定了,你們叫新餘村——其它三個,就叫新餘一村,新餘二村,新餘三村。”
——用數字編號就完事兒了。
新餘村之外,其他三個行政村的村民都不大滿意,畢竟“一村”、“二村”、“三村”聽起來怪怪的,關鍵是還跟在別人想出來的名字後頭。
但很快賈放的話就傳遍了這三個行政村:人心齊、泰山移,村裡的公共事務要學會自己達成一致。若是任何事都自己內部先起了爭議,無止無休,無法得出結論,那便必然教旁人看笑話。
果然,接下來便是爭議更大的事:分地。
桃源寨土地的劃分分成兩個部分:宅基地和田地。
每個村都會劃分到一塊宅基地,宅基地有基本的建設規制——私人住宅用地環繞分佈與村莊周圍,中間是公共空間。私人住宅用地的分配由各村自己決定,主旨是按戶口和人口,綜合居住需求分配。
賈放要求每個村在三天之內提交宅基地劃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