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顏笑著嗯了聲,端著醒酒湯上樓去了。
門沒鎖,鬱顏進去的時候,蕭蘊還在睡覺,她將醒酒湯放到chuáng頭櫃上,沒急著叫醒他。
她看見枕頭邊的那個黑色匣子。
蕭蘊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鬱顏站在窗戶邊,纖細的背影,柔順的長髮,溫婉秀麗的臉龐,眼角嘴唇含著的暖暖笑意。
歲月過去,她好像並沒有甚麼變化,依然是讓他著迷的樣子。
鬱顏回頭:“醒了?”
“嗯。”他坐起身靠在chuáng頭,揉了揉額頭,宿醉的後果就是讓他的胃和腦袋都不舒服,“甚麼時候來的?”
“剛到。”
“幾點了?”
“九點不到,還早,你要再睡會兒嗎?”
“不了。”
鬱顏走過去,揭開白瓷盅的蓋子,“阿姨給你煮的醒酒湯,先喝點吧。”
說是醒酒湯,其實就是薑湯里加了點兒紅糖,是蕭蘊最討厭的味道。
“不了,我去洗澡。”想要逃跑。
“你不是不舒服嗎?”鬱顏端起遞到蕭蘊嘴邊,好商量的說,“喝一口吧?沒那麼難喝。”
“你嚐嚐?”
“我喝過的,之前阿姨給我煮過幾次紅糖薑湯。”
“嗯?”蕭蘊疑惑,“你甚麼時候喝醉過?”
鬱顏莞爾,“你快喝吧,不想喝的話下次就別和那麼多酒。”
蕭蘊笑:“擔心我啊?”
“快喝!”
其實很多時候,蕭蘊能夠感覺到鬱顏對他的關心,她雖然拒絕了他的求婚,但她對他依然溫柔,就像現在一樣。
對他笑,和他好好說話,關心他的健康,答應他的約會,和他牽手擁抱……
只是,當他把她抓到chuáng上親吻的時候,她總能拒絕他想要更深一步的動作。
下樓的時候,鬱顏在後院給那些花花草草澆水,他擦著溼潤的短髮走過去,想到剛才她推開他的動作,和落荒而逃的背影……
午飯後他帶她去了郊外別莊,那兒風景優美,環境清幽,蕭父蕭母在世時,每到週末就最喜歡來這兒散心,小莊子的後院還開闢了一塊地出來中了好些蔬菜,隔壁還有幾個果園,這個季節剛好可以去摘草莓。
因為上午的事情,蕭蘊和鬱顏間總有些若有似無的尷尬,又都在盡力掩飾,仿若甚麼都沒有發生。
鬱顏摘了幾籃子草莓,除了自己家裡要吃的,可可和周敏家裡她都準備摘了送去。
蕭蘊對水果並不怎麼喜歡,只是看鬱顏興致勃勃,他便也跟著摘了些,只一會兒,他便沒了興致,操著手在一旁玩手機。
鬱顏說:“你也摘呀。”
“噢。”
“……”
“我吃的你摘,其他的我會讓別人摘。”
“……”
甚麼歪理?
提了一小籃子草莓回到別墅,鬱顏剛剛泡在盆子裡清洗,沒一會兒,果然來了幾個果農送了十框草莓過來。
“這麼多,怎麼拿回去啊?”鬱顏愁。
“沒事,等會兒我讓司機挨家去送。”
“……”
鬱顏看了蕭蘊一眼,蕭蘊摸了摸鼻子,“如果你想親自去送的話……”
“不用了。”
她翻了個白眼,回去廚房洗草莓,蕭蘊笑笑,打電話叫來司機讓他搬去車裡,再挨家送去。
晚飯是蕭蘊煎的牛排,用院子裡的蔬菜做了蔬菜沙拉,鬱顏洗的草莓,以及一瓶紅酒。
鬱顏不喝酒,倒了杯芒果汁。
燭光下,蕭蘊看見鬱顏隱隱約約的容顏,他抿了口紅酒,終於問:“鬱顏,你想過未來嗎?”
“……未來?”
“對,就我和你的未來,你有規劃過嗎?”
鬱顏說:“就像現在這樣吧,偶爾約會外出,挺好的不是嗎?”
“好,但不是最好。”蕭蘊說:“我規劃的未來裡,是我和你能組成一個家。”
鬱顏沉默了,她端起果汁喝了一口,下意識的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蕭蘊:“鬱顏,我們結婚吧。”
鬱顏:“……”
蕭蘊說:“我想和你結婚,一起生活,生兩個孩子,我們撫養他長大成人,我們會永遠陪在彼此身邊,一起老去、死去……”
這樣的生活並沒有甚麼不好,只是聽起來就覺得美好,也很讓人心動。
但是鬱顏,她抿了抿唇,說:“對不起,我不想結婚。”。
“為甚麼?你是擔心我會在結婚後對你不好,會對不起你,所以才一直拒絕我?”
她搖頭,“是我的問題,我不想結婚。”
蕭蘊:“但我想和你在一起,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幾天才能見一面,像現在這樣的晚餐半個月才能有一次,我更不想永遠和你止步於接吻。”
前面還好,後面是甚麼,她瞪了瞪:“你……”老流氓!
“我是身心健康的男人。”
蕭蘊說:“結婚吧,或者你搬到蕭宅。”
第148章
半月後,鬱顏在暑假來臨之際搬去了蕭宅。
“我以為你會選擇結婚。”
“……”鬱顏想翻白眼,結了婚再住一起嗎?
“不要想住客房,我這裡沒有客房給你住。”蕭蘊不管鬱顏在想些甚麼,只要人到他身邊就行。
鬱顏:“……”
“走吧。”
他一手提著行李箱,一手拉著鬱顏去到三樓臥室。
鬱顏將衣服和一些日用品整理出來放去衣櫃和浴室,蕭蘊雙手環胸靠在牆壁上看她,笑了:“和你說過不用帶甚麼,我都讓人給你準備好了。”
“哦。”
“不高興了?”蕭蘊笑著上前,猛地將鬱顏拉進懷裡,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我高興!”
鬱顏瞪他一眼:“蕭蘊,你先出去行嗎?”
“哦。”下一刻,他打橫抱著鬱顏往chuáng邊靠近,鬱顏掙扎著推他,“行了行了,你別鬧了!”
蕭蘊腳步頓住,挑了挑眉,見她臉頰和耳朵都是紅的,忍不住笑:“好吧,晚上。”他本來就只是想逗逗她。
鬱顏:“……”
和蕭蘊一起生活並沒有鬱顏想的那麼困難,他雖然有些霸道和qiáng勢,卻也不會真正的qiáng迫她甚麼,更多的時候,是他在包容她,或是因為她的拒絕和不配合而氣得跳腳,又總能自我修復重歸於好。
兩個人在一起,除了相愛,還可以做很多事情,例如晨起跑步,外出約會,日落時分手牽手去河邊散步,在歲月長河中陪伴彼此……
一切都很好,沒甚麼不好。
她和他都明白,他們能有今天已經非常不易,都在儘量的減少爭端和不必要的誤會、爭吵,偶爾也會小心翼翼的試探對方的底線,也對過去絕口不提。
鬱顏已經逐漸適應這樣的生活,也越來越會尋找屬於她自己的自在。
蕭蘊很喜歡現在的生活,睡時相擁,醒時相守,他所鍾愛的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不是夢,也不是遙不可及。
就算那枚戒指由枕邊關去了抽屜,就算她從不踏足他的書房,不過問他的工作,亦不向他追問討要甚麼。
“為甚麼不願意結婚?”
這或許就是原因了。
鬱顏是在搬去蕭宅半年後有孕的,新生命到來的喜悅還未散去,蕭蘊第一次和鬱顏之間有了爭執。
他第一次發那樣大的火,整個蕭宅都為之一震,就連阿姨也愣在當場,不敢上前勸說甚麼。
“都這樣了,你還是不願意。”
不願意嫁給他,不願意託付他,不願意信任他,不願意靠近他……
還當自己是個隨時都能離開的人。
那些被故意忽視和掩埋的問題,因為堆積太多太久終於爆炸。
蕭蘊摔門而去。
阿姨看鬱顏不曾出聲挽留,猶豫片刻跟著追出去,蕭蘊已經開著車絕塵而去。
她不明白,之前還高興得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送到鬱顏面前,怎麼下一秒就鬧得負氣離家了?
“鬱顏啊,你和先生……你別生氣,先生他就是一時生氣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