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忍不了,在看見鬱顏走遠的背影時,他唯一想的,就是去擁抱她……
懷裡的溫暖和淡淡的清香味道,讓他沉鬱了許久的心,慢慢變得安靜而溫柔。
她是他的藥,唯一能救他的藥。
——
暑假結束了,鬱顏再次回了永嘉。
這次她離開時,不僅母親十分反對,整天鬱鬱寡歡給她臉色看,就連父親也私下裡找了她,希望她以後能回c市工作。
鬱顏明白,老先生的去世在他們心裡也不曾放下過,他們……也是在擔心吧,擔心自己年紀越來越大,真正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還因為各種原因而分開不能見面,這心裡總是難受和不捨的。
鬱顏也知道這一點,老先生的去世,讓她明白時間雖有,卻不多了,每過一天都是逝去。
她早就打算好了,只是還需要點時間,“我這也不能隨隨便便就辭職說不gān了,我再教最後一學期,年底學期結束,我就辭職回來。到時就在c市工作,不走了,行吧?”
她這話說完,倆老才總算是高興了,雖然還要半年,總比堅持不回家好。
這事兒就算說定了。
臨離開前,鬱顏最後去祭拜了老先生,又去了蕭宅看完老太太。
近來老太太的jīng神要比之前好,身體也好了許多,她聽阿姨說起過,蕭蘊公司的事情也差不多安排好,大概也是這幾天,他就會帶老太太外出走走。
據說會去之前老先生承諾過老太太的地方,不會很遠,也沒有確定具體時間,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夠走完,甚麼時候能夠回來,再回來時,是不是都好了呢?
離開c市的之前,她沒有再見到蕭蘊。
第136章
開學兩月,天氣漸漸轉涼了,被秋風chuīhuáng的樹葉刷刷落下,鋪在青石地面上。
炎夏過去,秋天來了。
鬱顏收到了蕭母寄過來的第一封明信片。她意外又驚喜,雖然只是簡單的幾個字,說她安好、祝她安好。
更讓鬱顏意外的,是明信片上讓她十分熟悉的景色,正是她之前帶著父母前去遊玩的灌縣,雖然最後來了幾個不速之客。想起那次出行雖然發生了很多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事情,但如今再次回憶起來,更多的還是高興和快樂。
沒甚麼是過不去的坎兒,就像那些困擾過她的感情和曾經,如今看來,也不過是一些讓人感懷的回憶罷了。
蕭蘊竟然老太太去了那兒,是否也去爬了山,踏了青,吃過許多好吃的……
他們應該很開心吧。
鬱顏望著遠處藍天,不由期待起下一次見面了,應該會很高興吧。
“小鬱老師,又一個人站這兒想甚麼呢?”
鬱顏見來人是鬱惠月,抿唇笑笑說:“今天天氣好,出來chuīchuī風。”
“是啊,這幾天太陽都好好,要不我們這個週末出去郊遊吧?大家一起玩玩,而且這幾個月我一直在家待著,我一身骨頭都散架了!想出去走走。”
因為那場車禍,她那一身傷將養了四個多月才算穩妥,直到一週前才回到學校繼續上課。這死過一回的人,看甚麼都覺得好、覺得美,也更加的珍惜眼下的一切。
鬱惠月說:“這以前總是忙這忙那,甚麼都顧不得,想出去玩呢也一推再推,如今啊,我是想通了,就想多點時間陪陪父母孩子,有時間也多和朋友聚聚,我不想臨死了的那一刻來後悔自己有好多事情沒做過。”
鬱顏點點頭,贊同道:“是啊,我們應該珍惜時間,好好活著,為了不讓將來的自己後悔。”
“嗯!那我們週末去玩兒,你把朋友也叫上,我呢就帶我老公和孩子,等會兒我再去組織幾個人,人多才熱鬧嘛。”
鬱顏點頭同意:“嗯。”
“哦,對了。”鬱惠月突然說,“我還沒謝謝你呢。”
鬱顏疑惑的嗯了聲:“……謝我甚麼?哦,你說我送你到醫院的事情嗎?那沒甚麼,舉手之勞而已。”
“當然這個要謝謝你,但我說的不是這個。”鬱惠月笑了道:“我說的是張志張醫生,就是我的主治醫師。我後來才知道,原來他在醫學方面是那麼厲害的醫生,照理說他根本不會出現在我們這個小鎮上……”
鬱顏恍惚間想到張志,想到了蕭蘊。
她搖搖頭:“這和我無關的,是醫生他們救了你。”
鬱惠月笑笑,道:“我問過張志醫生,他說剛開始他也不明白為甚麼,後來看到你,就甚麼都明白了。我就知道,張志醫生會成為我的主治醫師,是因為你吧?”
鬱顏驚訝的看向鬱惠月,“你……”
鬱惠月搖頭道:“放心吧,除了這個我甚麼都不知道,因為張志醫生只和我透露了這麼些,其他的他沒說。雖然我很好奇。”
鬱顏微微勾了勾唇:“沒甚麼的,我和張醫生,只有幾面之緣吧。”
她沒想到張志會記住了她,何況上次她去醫院看鬱惠月的時候,特意避開了張志,沒想到他還是認出了她來。
鬱惠月也不管那麼多,也不想去追究鬱顏的曾經和過往,更不想去問那所謂的幾面之緣是何緣由,總之,“鬱顏,謝謝你……們。”
她就想簡單的道句謝,謝所有為了她的生命努力的人,讓她能夠再次看見親朋,感受生命,走向未來。
……
週六這天,天氣格外的好,暖暖的陽光和chuī著的微風都是懶洋洋的。
鬱顏應了鬱惠月的約出去郊遊,沒想到的是,郊遊是郊遊了,她居然還準備給她介紹男朋友。當然沒有明面上的提,只是私下裡問她那個男生行不行?
鬱顏見過,那人長得很是gān淨清秀,像個俊秀書生。鬱惠月還給她說了那人的工作家庭和資產,性格也十分的好,如果她願意的話,她就幫她去說說。
鬱顏十分gān脆的搖頭拒絕了。
鬱惠月十分吃驚:“為甚麼啊,你不是沒有男朋友嗎?”
“是沒有啊。”
“那你……”
“就不太想。”
“那你是有喜歡的人了嗎?放不下,還是其他原因。”
這個問題,鬱顏記得凌陽也問過她,她當時很茫然,其實到了現在,她也依然茫然。
她的未來該是如何呢?和一個合適的男人結婚,組建家庭,生下孩子,工作掙錢,撫養孩子長大成人,再看著孩子成長為大人,慢慢老去嗎……
為甚麼她會對這樣的未來感到茫然和動搖呢。
可其實,無論男女,他們的生活不都是這樣過下去的嗎……
“我不想結婚了。”
鬱顏發現自己的變得愈加叛逆,或者說她發現自己的思想有些極端,用可可罵她的話來說,就是太過較真了,其實偶爾糊弄糊弄,並不是過不去的。
太過較真的人,都是容易鑽牛角尖和受到傷害的,活得還累。
鬱顏給老太太回了一封信,雖然不知道她能不能收到,或許已經去了別處,她依然回了。
她想說她這裡很好,希望她也安好,期待下次見面時,我們都已經變得很好很好了,痛苦和悲傷都放下,塵封在記憶深處,醞釀成來年最好的美酒。
直到期末結束,鬱顏沒有再收到老太太的訊息,也沒有卡片。
蕭蘊也沒有。
——
鬱顏在期末結束後遞了辭呈,她的同事也是在這天才終於知道她要離開,回去c市。
鬱惠月尤為難過,這半年來,她和鬱顏的關係已經很親切了,突然得知鬱顏要走,並且這之前她連一點訊息都不知道。
鬱顏安慰道:“又不是不能見了,假期我可以回來找你們玩兒,你也可以來c市找我啊。”
“這麼突然,早知道你要走,我就……”
“別難過,我們還會再見的。”
鬱惠月情緒那麼不外露的,此刻不免也微微紅了眼睛。
鬱顏離開永嘉這天,凌陽出現了。
他消失了半年,又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穿著黑色風衣,立在朔朔寒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