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蜷縮成一團躺在chuáng上,胡思亂想著,忘了自己是怎麼睡著的。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激烈的敲門聲響起,伴隨著敲門聲,是一聲聲焦急的呼喚。
“鬱顏!鬱顏!出事兒了,快起來準備出門!”
鬱顏被驚醒,她揉了揉疼痛不已的額頭,起chuáng開門走出去,看見在客廳慌張套上外套,拿上錢包,去玄關處穿鞋的父親;她的母親也是如此,一副急欲出門的模樣,嘴裡細碎的念著注意事項。
“爸,你們去哪兒?發生甚麼事情了?”鬱顏疑惑的問道。
鬱父急道:“去醫院,蕭蘊出事了!”
鬱顏啊了聲,不解的:“……你說甚麼?”
“是真的,我看見新聞後就給蕭老先生那邊打了電話問過了,他們現在都在醫院,蕭蘊還在手術室搶救,吉凶難測,我們……雖然你和蕭蘊之間沒了關係,但是還是應該過去看看的,安慰一下倆老吧。”
鬱顏彷彿並不相信自己聽到的話,“怎麼可能?我離開的時候他明明還好好的!是哪裡弄錯了吧?”
鬱母搶著說道:“怎麼會出錯?你不相信蕭蘊,難道蕭老他們還聯合起來騙我們不成?快去收拾收拾跟我們走!”
蕭父道:“鬱顏,如果你不想去的話,就不去。我們去看看就回來,有事的話會給你電話。放心,沒甚麼事的。”
鬱母擰眉看著丈夫:“你……”
“行了,我們走吧。”
鬱父止住妻子的話,拉著她離開快速鬱家往醫院趕去。
他知道,蕭蘊和鬱顏離了婚,本應該沒甚麼關係了,但是他們兩家到底認識多年,關係還算緩和,如今蕭蘊躺在搶救室,就剩下蕭家倆老焦急等待著一個未知的結果,這樣的打擊,絕對是不好受的。他們理應前去看望、慰問。
·
鬱顏留在了家裡,雖然好奇發生了甚麼,怎麼她只睡了一會兒,就發生了這樣大的驚.變,但她剋制著沒有去網上搜尋關於蕭蘊的訊息。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與其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知道才好。這樣會省去很多麻煩,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晚飯她隨便吃了些甚麼,又回了房間休息。
鬱父和鬱母直到夜裡十點過才回來,兩人在玄關的動靜讓本就沒怎麼睡著的鬱顏瞬間清醒,她躺了會兒,望著灰色的天花板,坐起身,走了出去。
鬱父看見她,問:“怎麼還沒睡?吵到你了?”
鬱顏笑著搖搖頭:“沒有,我本就沒怎麼睡著。你們怎麼去了這麼久,晚飯吃了嗎?”
“吃過了。”鬱父沉重嘆息:“我們也想早點回來的,只是蕭蘊的手術才剛剛結束,現在重症病房特別看護,還沒有度過最後的危險期。蕭家倆老現都在醫院守著,只是他們年紀大了,身體本就不好,肯定吃不消……,希望他能快點醒過來吧。”
鬱母道:“是啊,我和老太太聊了會兒,這次的事情對她打擊不小,希望不要影響道她的病情才好。”
鬱顏呆了呆,就算如此,她依然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對她來說頂天立地又惡劣十分的男人此刻正虛弱的躺在病chuáng上聽天由命。
他如今命懸一線,要死了嗎?
……
父親去了浴室洗漱,鬱顏在房間裡出神,母親來敲門。
鬱顏:“進。”
鬱母推門進來,道:“沒睡呢?”
“馬上就睡了。”
“嗯,我來找你,是想和你說兩句話。你老爸在,他都不准我說。”
鬱顏無奈的笑了笑。
鬱母道:“鬱顏,我知道你和蕭蘊已經離婚了,但是你們同chuáng共枕幾年,如今蕭蘊情況危急,有可能的話,你就去看他一眼吧,為了蕭家倆老,你也該去看看的。不然你以後肯定會後悔的。”
鬱顏:“媽,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知道該怎麼做。”
“那你要怎麼做?”
鬱顏笑了笑,不答。
“看,又是敷衍我的對吧!?”鬱母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不論怎麼說,他終究是為了你。”
鬱母沒再多說甚麼,“這些事情你知道就好,我就怕你揣著明白當糊塗,到時候後悔!唉,今天也晚了,你早點休息吧,醫院那邊也穩定了,沒甚麼好操心的,睡吧。”
“晚安。”
送走母親,鬱顏沉思起來,她心神不寧的,至少從父母的反應和說辭裡她可以猜測到,蕭蘊的情況並不好,或許還很糟糕。
但是相較於她,他更需要的是醫生和家人、朋友。
她雖然不願在看見蕭蘊,但也希望他能平安無事。
這一夜,便在平靜又不平靜的氛圍下過去了。
鬱家的生活和往時並沒有太大不同,唯一的意外,是鬱顏又請了一天的假期在家調整。周敏打來電話,說校門口又聚集了一堆記者,意思不言而喻。鬱顏不可能送上門去讓人質問,不可避免的,她再次請了假。因此,她一面愧疚,一面又高興於寒假終於要來臨了。
“鬱顏啊,你就不好奇蕭蘊是怎麼受傷的嗎?”鬱父突然問道。
鬱顏道:“除去某些意外,又或者是某人的故意而為的事情,總之,想要傷害他的人太多了,受點傷也沒甚麼。因為他,我已經遇到了好幾次,是我倒黴吧。”她無奈的笑了笑。
鬱父嘆息道:“鬱顏,我知道你心中早有論斷,蕭蘊他確實做過許多不好的事情,但是這一次,他確實是沒有對不起你,他就在醫院,可以的話,你就去看看吧。”
鬱顏知道父親的意思,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蕭蘊現在就是這樣的,他在臨別前,給了她最好的一句話。
這句話無聲,但是它包羅了千變萬化,千言萬語,它可以時是最深沉的道歉;也可以是最甜蜜的情話;也能是最無情的空白。
他qiáng調:“我並不是要求你要和蕭蘊如何,這……有一個人豁出性命為你擋了一刀的人如今命懸一線,你這個當事人,應該知道事情經過。”
“…………你說甚麼?”
鬱顏徹底呆住,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的父親,但她父親臉上全然都是下了決心的認真,他沒有撒謊,他更不會對她說這樣的謊。
……那就是真的了?
鬱顏想笑:“我不知道。”
鬱父道:“我聽小林說,當時在路邊,不知道為甚麼會突然有人藏了刀正欲傷你,恰好被你身後的蕭蘊看見了,所以他才會……”
鬱顏突然想起,自己在路邊叫車準備離開時,蕭蘊突然從後面撲上來抱她,她當時非常生氣,推開他便直接乘車離開了,她沒有回頭,之後的事情她便完全不知曉了……
所以是在那時受傷的嗎?
鬱顏捂著臉頰,默然無語。
“鬱顏,我知道,告訴你這些會讓你很為難。但是你應該知道的,無論對方是誰,你都應該知道當時發生了甚麼。”鬱父說道。
鬱顏苦笑:“我從未與人結怨,怎麼想要傷我的人越來越多了?”
“人心不古。”
“我要說的就這些,你自己決定吧。”
鬱父扔下這最後一句,便離開了,徒將鬱顏留在原地,魂不守舍。
·
蕭蘊事件的第二天,四中門口的記者全部不見了,鬱顏如常去上班。
她的出現讓周敏大為意料。
“鬱顏姐,你不是在醫院照顧蕭導嗎?怎麼……?”
“不是我,我沒去。”
“……啊!?”
鬱顏笑笑:“嗯,我去忙了。”
她沒有去醫院看過蕭蘊,儘管他至今未完全脫離危險,儘管她知道他是為她而傷,她依然不曾去過。
她的母親因為無事,每天都會過去一趟,每次去了回來,總會在她耳邊唸叨起來,除了關於蕭蘊的訊息,還有些是蕭家倆老的。蕭父蕭母人至老年,身體本就不好,還要經歷如此變故,他們應該十分著急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