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的目光太過直接,毫不掩飾,連周圍人也開始注意到她身上來。
結婚儀式開始,燈光暗下,鬱顏幾不可察的鬆了口氣。
她拿上包,起身去了洗手間。
蕭蘊看著鬱顏走遠,端起酒杯一口喝下。
他站起身,跟了上去。
蕭蘊一走,這一桌的人便聊開了:
“之前沒聽說蕭總要來啊?嚇死我了都!”
“……剛剛那就是蕭太太吧?”
“聽說蕭總不願意離婚,想要挽回呢!可惜人家好像不願意……”
“還有聽說那誰都結婚了還在想著蕭總,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唉~~你們別說了……”
——
走廊盡頭,蕭蘊站在窗邊,看著窗外大雪紛飛,出神的想著甚麼。
鬱顏出來時,一眼便看見了他。
男人長身玉立,氣質非凡。他太引人注目了,就算故意隱藏鋒芒和低調,也依然能夠輕而易舉的讓人注意到他,彷彿天生就是如此。
他回頭看來,多日不見,她看起來似乎比之前更好了。
“最近過得好嗎?”
“很好。”頓了頓,鬱顏:“謝謝。”
蕭蘊苦笑了一下:“其實很多時候,就像現在,我希望你罵我、打我、恨我、討厭我,或者是直接不理睬我,隨便甚麼都好,都好過你現在這樣禮貌的和我說,‘謝謝’。”
鬱顏:“……我先過去了。”
“等等。”他突然叫住她。
“你真的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不可能了。”
蕭蘊早已料到鬱顏會是這樣回答,但真的聽到,依然免不了會失望,更會心痛。這樣的感覺他最近經常能體會,並且是不受理智剋制的,無法壓制、無法忍受、無法遺忘。足夠人傷心傷神,像是中了不解之毒,無藥可救,無藥可醫。
他搖頭失笑,“好吧,我知道了。”
鬱顏不再多待,繼續往回走。
“鬱顏,我成全你。”
她猛地停下,回眸,遲疑道:“……你說真的?”
“不信?看來我在你這裡真的沒有一點信用可言。”他笑,“當然是真的,下週一,我和你去民政局登記離婚。”
鬱顏懷疑的看著他,蹙著眉頭,滿眼不解。
“我只有一個要求。”
“甚麼?”
“跟我去一個地方。”
“……去哪兒?為甚麼?”
“明天早上九點,我來接你。”
“你……”
蕭蘊:“或許你不信,但是這真的是我最後能說服自己放你走的方式。我這人從小到大,從來沒有放棄過甚麼、失去過甚麼,就像曾經因為夢想和家裡鬧僵,離開家、沒人支援我也要去做。我很固執,你不知道,讓我決定放棄你,這對我來說真的太難了。”
“所以,就當是我最後一個放棄的請求吧。”
——
陳助理的婚禮結束,鬱顏在午飯後就離開了。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和可可約在一家茶餐廳見面。
她很猶豫。
因為蕭蘊又丟擲了一個足夠讓她心動的誘餌,他一直知道她最想要的是甚麼。
“你說蕭蘊答應下週一和你去登記離婚,但是前提是你要和他去一個地方?”可可問道,表情裡是和鬱顏一樣的疑惑不解。
鬱顏點頭:“嗯。”
“為甚麼呀?他為甚麼這麼做?”這都馬上要離了,又何必一定要去某個地方呢?多此一舉。
“不知道。我問了,他沒說。”
“……那你想去麼?”
鬱顏無奈:“我想離婚。”
可可:“但你不想去?”
鬱顏搖頭:“不是不想,真要去甚麼地方的話,我不會害怕。我擔心的,是蕭蘊出爾反爾。”畢竟不是第一次了,她擔心又是一次無用功,到時白跑一趟,而她並不是那麼想面對蕭蘊。
“也是哦。”可可也有些擔心蕭蘊說話不算數,“那怎麼辦?”
“不知道。”
“對了,你二審還要等多久?”
“明年。”
“……”
可可嘆息,撐著下巴搖頭晃腦:“這確實不好辦了,要不這樣吧?你和蕭蘊說,先把離婚證辦了,然後再去那甚麼地方?”
鬱顏:“恐怕不行。”
“為甚麼?”
為甚麼?鬱顏也說不明白。只是蕭蘊提出的時間在離婚之前,就說明他想在他們關係結束之前去。很多時候,雖然是去同一個地方,但是因為身份不同,其中感覺感情也會大為不同。
第104章
翌日早上八點半,鬱顏收到蕭蘊發來的簡訊,說他在樓下等她,不論多久。
她想了一夜,無法說服自己妥協跟了蕭蘊去,又無法說服自己失去這個機會不去,左右徘徊,猶豫不定。
父親看出了甚麼,問她是否有甚麼心事?她沒有隱瞞,將事情明確告知。
父親思索片刻,沒特別的勸說她去或者是不去,只說:“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不要考慮這個又考慮那個,人這一世啊,哪能所有事情都面面俱到?”
鬱顏蹙了蹙眉,隨心麼?
母親突然過來,插嘴說:“你就去吧!人家還能把你吃了不成?至於防備成這樣啊!”
不知怎地,鬱顏暮然生出一種難以剋制的失望和怒氣:“媽。”
“gān嘛?”
她問:“是不是在你眼裡,只要離婚就是錯的。不管緣由,不問因果,只要是離婚,我就是錯的。你不在乎我過得好不好,幸不幸福,只要能把這個婚姻繼續下去,就算我痛苦得要死,你也認為要繼續下去,對嗎?”
鬱母呆了呆:“你這說的是甚麼話,我……我甚麼時候這麼想了?”
鬱顏苦笑著搖搖頭:“沒有嗎?可你的一言一行,都是在這樣做。”
鬱母生氣了,她阻止女兒離婚有錯嗎?“那你就沒想過,你現在這年齡離婚,以後再結,能遇到甚麼好人?這前娘後母是那麼好當的嗎?你還是要到處聽人閒話,找氣受,你……”
“媽!”鬱顏只覺得心寒,“你是我媽,連你也這麼想我嗎?難道我的價值就只有嫁人才能存在嗎?”
“我是為你好……”
“對,你是為我好,而不是想我好。”
鬱母有些難過:“你這說的甚麼話?我還能害你嗎……”
“我先走了。”
鬱顏不想再多說甚麼,她回到臥室,提上包,準備出門。
鬱父在數落鬱母:“你啊你,我還以為這段時間你想通了,怎麼又說那樣傷人的話!”
鬱母氣呼呼的:“對,對!我在你們眼裡就是惡人了是吧?!我十惡不赦了!你要不要也直接把我給離了?!”
“你……”鬱父氣得罵道:“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還沒怪你就知道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甚麼想不想的,這世界上有那麼多如意事兒麼?你不幫著我就算了,還……”
之後又說了甚麼,鬱顏聽不見了,她煩躁的扒拉下頭髮,按開電梯門。
她在家所有的平和,都是在不觸及離婚這件事情的前提之下,她早就應該明白的,在母親眼裡,離婚就是不對的,其他的並不重要。
到了樓下,鬱顏看見背靠在車前蓋上的蕭蘊。
他一身黑色,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長款的羽絨外套上落了星點的雪花,見鬱顏出來,他眼裡有過明顯的笑意。
“來了。”
鬱顏站在臺階上,盯著他,沒有繼續上前。
蕭蘊走了過來,垂眸看她。
鬱顏勾了勾唇,說:“蕭蘊,你永遠都這麼自私。”
“這點我並不否認。”他坦白,“因為現在我仍然想著能再次擁有你,儘管明知道我曾經怎樣傷害過你,知道你多麼想離開我。”
鬱顏笑容淡淡的,沒有心動,也沒有氣憤,“我怎麼確定你這一次不會再騙我?”
蕭蘊摸了摸鼻子:“……需要寫個紙條簽名擔保嗎?”
鬱顏盯他看了幾秒:“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