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這一拖,就拖到了現在。
倆老去到醫院,彼此間也沒給個好臉色。
鬱顏知道父母鬧了矛盾,她曾經勸過,只是話才剛出口就被堵住了,父親讓她別管,母親不想聽她說話,最後這關係便越來越僵了。
鬱母擰眉說道:“鬱顏,你說說你,三天兩頭的受傷?你就不能小心著點啊!這腦袋摔壞了可怎麼好?你這都傷了幾天了,居然又瞞著我們!如果不是……”
鬱父說:“行了。現在說這些有甚麼用,別唸了,讓鬱顏好好休息!”
鬱顏:“……”
鬱顏笑笑:“我沒事,你們別擔心。”
鬱母哼了聲,氣呼呼的在旁邊一屁股坐下,再也不說話了。
直到最後離開時,她也冷著臉誰也不願搭理。
鬱父小聲對她說:“別理,你媽就那德行!”
鬱顏:“爸,你知道媽就那樣,你也別和她置氣。”
“我知道,很多時候我就是知道你媽媽她年紀大了、老了、身體不好、幾十年養成的性子改變不了,所以能讓的,我們就都讓著讓著,可最後你看看,我們讓是讓了!你媽媽有一點改變嗎?”
鬱父說:“如果我們一直讓著,甚麼都不說不做,她就不知道我們的想法,她也不知道自己有錯!觸及底線的事情,就算她不明白,那也該讓她知道這不能碰!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鬱顏愣了愣,點頭:“好。”
時間過去,到了中午,又到下午,天將暗的時候,冷風裡夾雜著幾顆冰冷小雨落了下來。
鬱顏晚飯沒怎麼吃,在視窗看見天際灰暗。
又坐了一會兒,她起身,第一次走出病房。
她敲開隔壁病房的門。
拉開房門的小林驚訝的看著她。
呆了呆,他退後一步讓開,讓鬱顏一眼看見坐在沙發上的蕭蘊。
“蕭總……”
蕭蘊原以為是醫生來查房,過了許久沒聽到聲音,他隨意間抬頭,一眼看見站在門口的鬱顏——她穿著簡單,病服外穿著一件長長的風衣外套,黑色的長髮鬆鬆紮在腦後,眉清目秀,gān淨溫婉。
咳咳——
第97章
蕭蘊最近抽菸很兇,短短一會兒時間,菸灰缸裡已經落滿了菸頭。
鬱顏找來時,他剛好一口煙吸進嘴裡,因為太過意外和驚訝差點被嗆住——嚇的!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將菸頭按熄在菸灰缸,看著鬱顏。他不知道鬱顏為甚麼會突然來這裡,她不是都忘了嗎?連提都曾提起過。因為凌陽?
鬱顏站在門口,輕聲問道:“打擾了,有時間談談嗎?”
蕭蘊目露深思,輕一頷首。
陳助理和小林對視一眼,立刻收拾好檔案起身離開,拉上房門。
·
鬱顏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蕭蘊遞給她的白開水,水才開,飄散著迷迷濛濛的熱氣。
男人坐在她對面,樣子和之前並沒有太大差別,只一頭凌厲bī人的短髮,讓他看起來更加的讓人害怕。
他翹著腿靠在沙發上,目光筆直的盯著她。
因為裡面的情緒太過複雜,她無法探知他在想甚麼,琢磨甚麼,算計甚麼……
總之,是一種讓人背脊發麻的危險。
蕭蘊的食指尖在沙發上緩慢有序的點著,說:“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我以為你一直不問,是不想知道。”
“猜的。”
“聰明。”
“……”
“你找我要談甚麼?”
她抿了抿唇,說:“我的離婚協議書,在你那兒吧?”
蕭蘊輕點指尖的動作頓時停下——
喉間發出一個字音:“嗯?”
鬱顏說:“其實在醫院這幾天,我經常會做夢,夢裡全是昏倒之前的情景,我原本一直以為是假的、是幻覺,但是後來發現那些記憶越來越真實,夢裡發生過的事情和現實也能對上……當然,還有一些其他的因素。總之,我想起來了。”
因為那些不像真實的夢境讓她混亂,讓她懷疑其中的真實性,更讓她不敢置信。所以在醒來之後,除了最初,她一直沒有向陳助理詢問蕭蘊的情況,也沒有再追問受傷的緣由。
蕭蘊的動作已經完全沒了之前的懶散和閒適,他面無表情的聽完,“……哦。”
“謝謝你救了我。”
“不用。”
“雖然要謝謝你救我,但劉小姐會找我麻煩,有很大的原因在你,在這之前我根本就不認識她。雖然我不太清楚你們之間發生了甚麼。”
蕭蘊笑了一下,神色瞭然的詢問:“你是想說我們之間算是扯平了?你不欠我、我不欠你,拿了離婚協議,從此兩不相gān?”
鬱顏頓了頓,想說她或許不是這個意思,但又確實是這個目的,她最終點了點頭:“嗯。還是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拉住了我,我受的傷不會這樣輕。”
她記得那大理石鋪就的階梯有多高、有多陡,堅硬冰冷的彷彿是最最無情的利器,撞在人身體上只剩下了疼,無邊無際的疼。
她看見了蕭蘊腦後的傷口,更記得那日血液滴在臉頰上的溫度,散發著新鮮的血腥氣,瀰漫在她的鼻端和嘴唇,侵蝕她的腦海和記憶。
她最後的記憶是男人在她嘴唇上撕咬——那甚至不能稱之為一個吻。
是窒息的,痛苦中彷彿染了罌.粟。
蕭蘊:“你因為我遭了無妄之災,我救你是應該的。”
鬱顏捧著水杯,沒有立刻說話。
蕭蘊:“那個時候……看見你受傷的時候,我發現,我真的不是那麼想離婚,之所以會同意……”純屬無奈。
他聳了下肩膀。
積勞成疾的人他聽過許多,但是憂思成疾的,鬱顏卻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個。他給不了她快樂,或許該給她自由。
鬱顏握著水杯的手收緊,能夠看見緊繃泛白的指節。
蕭蘊目光掃過,莫名覺得有些苦澀,他笑:“放心,我不會為難你,你的離婚協議確實在我這兒。我本來想讓我們之間有個漂亮的結局,沒想到……”
他搖搖頭,想了想說:“明天,明天午飯後,我就把東西還給你。”
鬱顏蹙眉:“其實不必……”
“不行!”
蕭蘊態度十分堅決,不容分毫辯駁:“你先去休息,明天時間到了,我讓陳助理來接你。”
“……”
鬱顏在蕭蘊的堅持下回去病房,他就雙手環胸的靠在門框上看她走進房間。其實他心裡是知道的,他這樣將時間一拖再拖,不過是不想、不捨、不願,罷了。
現在他真像當初說的那句話一樣,要瘋了。
他真想衝上去按住她,再來一個吻。
——
凌琳怎麼想也不得勁兒,思索再三,讓郭航去打聽了一下劉玲玲在警局的情況,最後才終於確信,凌陽說的是真的,蕭蘊真的受傷了,鬱顏也是真的受傷了,因為她太能gān,直接把人推下樓梯一下傷了倆!
郭航奇怪的說:“這劉玲玲是腦袋有毛病吧?她為甚麼要傷害蕭蘊和蕭太太呢?就算被開除了,那也是她犯錯在先,也不至於這樣吧?”
他看向凌琳,凌琳哼了聲,底氣到底不足:“我怎麼知道?這你要去問她!別說這個,警局那邊怎麼說?劉玲玲最後怎麼處理的?”
“聽說蕭氏那邊準備告劉玲玲故意殺人,並且有影片為證,應該很容易被判下來吧。劉玲玲這一次是真的惹錯人了。至於我們……因為你說算了,不想追究,我想如果可以的話,或許可以提供一些證據?”
凌琳冷笑了一聲,依然氣憤不已,“蕭蘊要找劉玲玲麻煩,肯定早就準備好了,不用你操心!”
郭航噎了噎:“……”
凌琳擰眉沉思起來,想到蕭蘊和鬱顏,再有劉玲玲……
劉玲玲被抓起來暫時不能再作怪,也不能再來找她麻煩,暫且可以不用計算。她現在應該在意的,是和蕭蘊之間的誤會。至少她從未想過要傷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