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顏和凌陽?
這倆人……怎麼又碰面了?
鬱顏沒有注意到陳助理在看著她,因為她一手拄著柺杖支撐身體,再一手提兩個有些重量的口袋而十分不便,凌陽便說他們送她到家門口,不會耽擱太長時間,時間很晚了,他們也急著回去。
鬱顏非常感謝,言說等她腳傷好後再做答謝。
凌陽笑道:“蕭太太不必客氣,不過舉手之勞。”
“應該的,到時小峰一起。”鬱顏看了眼走在她右手側的小峰,小峰咬著奶糖應了聲好啊,一點不客氣。
凌陽無奈:“見笑了。”
鬱顏搖頭。
小峰聳聳肩,道:“我就煩你們這樣客氣來客氣去的,合得來就玩兒,合不來就散,想那麼多gān甚麼啊?我覺得我和姐還挺合得來的,吃飯嘛,我肯定來!”
鬱顏愣了愣,笑自己居然還沒有年輕人做事gān脆……
可有些事情,又哪裡能用合得來與否來形容呢?如果真能做到如此gān脆,那世上就沒有糾結煩心之事了。
一行三人往前走。
鬱顏拄著柺杖,走慢一些並不需要別人的攙扶,凌陽十分紳士的配合她的腳步,趙小峰邁著大步往前走幾步,又停下來等。
鬱顏往前方看了一眼,暮地心中一跳。
前方壞掉的路燈下,站著一個熟悉又陌生的高大身影,夜色太濃,燈光太淺,她看不清對方面貌,卻一眼認出對方是誰,蕭蘊。
她腳步頓了一下,凌陽敏感的察覺到了,“蕭太太?”
鬱顏笑笑:“沒事。”
能有甚麼事情,她難道還會因為一個男人的出現是驚慌失措,還是心花怒放呢?
·
蕭蘊兩手抄在口袋裡,眼睛在鬱顏身上一掃,落在她穿著拖鞋的腳上。
長長的裙襬之下,敷著紗布的地方隨著走動露出來,小巧的腳背和雪白的紗布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皺起眉頭。
看向鬱顏身側的凌陽。
凌陽也注意到了他。男人的視線是明目張膽的打量,想讓人忽視都難。他眼睛在周圍快速打量,在看見一旁路邊停放的車輛的車牌時,他瞬間瞭然:蕭太太在這裡,蕭蘊會出現並不讓人意外。
待走近了,兩方不可避免的碰上。
凌陽神色如常:“蕭先生。”
蕭蘊微笑回道:“凌先生。”
凌陽給人的感覺和蕭蘊全然不同,凌陽見人自帶三分溫和,三分笑意;而蕭蘊,不論面對誰,眼裡的漠視幾乎不用偽裝,他冷酷囂張得毫不掩飾。
兩個男人相互握手,似溫和,又彷彿暗藏洶湧。
鬱顏垂下眼簾,看見站在蕭蘊身後不遠處的陳助理。陳助理也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情況,他安靜的躲在後面,偽裝自己是個隱形人。這種情況,他還是不參和得好。
她側頭,對趙小峰道:“把東西給我吧,謝謝。”
趙小峰看看凌陽,又打量著看了看蕭蘊,男人qiáng大的氣場他能感覺到,不比他哥差分毫,兩人好像還認識,他抓抓腦袋,哦了聲,將東西遞給鬱顏。鬱顏接過,雖然很沉,卻被她牢牢的提在手中。
她沒有看蕭蘊,轉而對凌陽道:“今天謝謝你和小峰,你們早點回去吧,路上開車小心。再見。”
凌陽道:“好。你的腳別忘了要按時換藥。”
鬱顏含笑點頭:“嗯,我知道的。”
蕭蘊垂眸睨了眼鬱顏,女人眼裡和嘴角的笑容都是發自內心,gān淨透明的溫柔。
“蕭先生。”凌陽道,“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蕭蘊輕一挑眉,笑了笑,說:“多謝你送我太太回來,改天必登門道謝。”
“蕭先生不用客氣。”
凌陽再次表示舉手之勞,不用在意,隨後便帶著趙小峰離開了,車子向後倒,凌陽眼裡的鬱顏愈加模糊、纖細,直至不見。
趙小峰奇怪的說:“哥,我覺得鬱顏姐好像和那甚麼蕭先生吵架了,是吧?他們氣氛怪怪的,都沒說話。”
凌陽隨意的問:“是麼。”
趙小峰撇了撇嘴,不信凌陽甚麼都看不出來,“當然是了,之前出事也沒見她打電話給自己老公啊,這不是有事難道是沒是啊?”
凌陽不在意的:“哦。”
“嘁!”就知道裝傻。
凌陽當然看出來了,然而他能說甚麼,只能當做麼都不知道。蕭家的事情不是他能過問的,還是別人夫妻間的事情,只是……
他想起女人纖細的手臂和馨香,被嚇得驚慌失措的表情,qiáng制鎮定後的緊張,以及說話時的淺笑細語。
·
鬱顏不曾想到蕭蘊會親自過來,不過他來不來,和之前都沒有甚麼差別,這並不會為他們的關係帶來甚麼變化。
凌陽和趙小峰離開後,她的笑容也收了起來。她側身讓過蕭蘊,拄著柺杖往樓上走。
蕭蘊眉目深沉,低笑一聲,他迅速轉身跟上鬱顏,拉住她的手臂往自己身上一帶,鬱顏被迫拉進他懷裡,柺杖和口袋跌落在地——她臉頰瞬間就紅了,氣的。
男人的胸膛是冰冷堅硬的,撞在上面,她只感覺到疼。
女人和男人力量的懸殊在此刻體現了出來,她掙扎了幾下沒掙開,冷聲道:“放手!”
蕭蘊擰眉不語,稍一用力將鬱顏打橫抱起,男人的手臂健碩有力,根本容不得她有絲毫反抗,是她極為熟悉的霸道和qiáng勢!
他高喊了一聲:“陳助理。”
隱身的陳助理冒了出來,將地上的口袋撿起來,再去開小區大樓的門,那樣熟練輸入密碼的模樣,讓鬱顏目瞪口呆。
“你,你們……”
陳助理拉開玻璃大門,蕭蘊踏上去,往電梯口走。
鬱顏眼角的餘光看見男人線條優美的下顎和抿緊的唇,她知道自己說的話男人不會聽,她沉默著,到電梯口時,她冷冷笑了,道:“蕭蘊,想想之前,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做的事情,都讓我感覺好可笑。”
那樣明顯的譏諷。
跟在身後的陳助理沒忍住退了一步,感慨著女人溫柔起來的時候似水,但是狠起來時又猶如尖刀。鬱顏很聰明的,她知道甚麼你放開、你不要、我不會這種類似於情.的話對蕭蘊起不了任何作用,所以她選擇了最直接也最能刺傷蕭蘊的——他的自尊和驕傲。
鬱顏感覺到男人瞬間低沉的氣壓,握在她手臂上的手掌用力,她感覺到疼,卻抿緊了唇不說話,她不能示弱。
彷彿過了很久,又不過是一瞬間,蕭蘊鬆了手,鬱顏跳下地,因為腳傷沒站穩而踉蹌兩下,她支撐著牆壁站好,再抬頭時,只看見蕭蘊已經走開的背影,高大俊挺,腳步沉穩。
就這麼走了。
她沒甚麼特別的感受,收回視線,垂眸按下電梯按鈕。大晚上的也沒甚麼人,幾乎不用等,她墊著腳走進去,按下樓層。
直到電梯門關上,鬱顏輕撥出一口氣,按住紊亂的心緒。
扶著牆壁到了家門口,鬱顏突然意識到,她的門鑰匙好像隨著手提包一起被搶走了。
她無奈扶額,靠在門上,這應該是她最倒黴的一天了。
——
陳助理在開車,自從蕭蘊從鬱顏那裡離開後,這樣的低氣壓就一直伴隨在蕭蘊左右,他當然是不好說甚麼的,老闆又不是朋友,他最多的是聽從和服從。
車子往蕭宅的方向駛去。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第一遍,蕭蘊說按掉,第二遍,再按,直到第三次快結束時,陳助理說:“是凌志。”
蕭蘊:“甚麼事?”
陳助理接通電話,遞給蕭蘊。
凌志在電話那頭喊道:“蕭大少,出來玩!我們這裡人都齊了,就差你了!”
蕭蘊淡淡的嗯了聲:“在哪兒?”
“老地方!”
車子在中途轉了個彎,駛向郊外。
c市郊外有一條十分彎曲陡峭的公路,凌志他們飆車的時候圖刺激,不去專業的曬車跑道,反而喜歡來外面這種危險的地方玩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