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蕭蘊拉開長桌前的一張木椅，對鬱顏說道。
“謝謝。”她坐下。
蕭蘊坐在另一方，“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等我吃完飯之後再談？”
“嗯。”
男人吃飯的時候並沒有聲音，動作優雅隨意，鬱顏低著頭，也能感覺到男人若有似無散發出來的魅力。
蕭蘊看了下安靜的鬱顏：“無聊的話，那邊有書。”
鬱顏輕聲說：“不用理我，你吃飯吧。”
然後便是沉默和安靜。
第50章
飯後，陳助理進來將食盒收拾好，提了出去，之後又煮了兩杯咖啡送來，分別放在鬱顏和蕭蘊身前的長桌上。
鬱顏頷首，道了聲謝謝。
“鬱小姐客氣了。”陳助理說罷，離開辦公室。
咖啡香濃的味道瀰漫開來，聞在鼻端是香醇濃郁的味道，似又含著一縷淡淡的苦。
蕭蘊端起咖啡杯，睨著鬱顏道：“你想要我怎麼做？”
女人從來了之後就非常沉默，安靜得像是不存在一般，保持著淡然而疏離的距離，眉宇間全是讓人退避三舍的溫和禮貌。
他不自覺的皺了下眉。
鬱顏並未回視蕭蘊，她的目光平靜的落在杯簷上：“之前我和你說過了，我媽媽她不贊同我離婚，所以你們見面之後，她肯定會勸你不要離婚，到時你只需要堅持我們現在的決定就好。我希望你，不要隨便的給我父母希望。”
蕭蘊不置可否：“還有呢？”
鬱顏思索著，問：“爸爸已經醒來，你覺得我們離婚的事情應該甚麼時候和老太太他們說清楚比較好？老太太很操心我們的事，她還以為我和你吵架了，所以想盡辦法的為我們創造機會。”
蕭蘊想也不想的道：“不能說，至少現在不能說。我爸的病情才剛有好轉，我不想倆老受到影響，這對病情不利。至於我媽那邊，你能推就推，不能推的就先應下，其他的到時候再談。”
“那你先把離婚協議書給我吧。”
蕭蘊低笑一聲，冷冷勾唇：“怎麼，還怕我少了你的離婚協議書？”
鬱顏也笑了一聲：“有了離婚協議書，才能讓人更清楚的接受現實不是嗎？你是生意人，應該比我更清楚口頭上的應承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我長這麼大還從未失信過，既然已經答應了你，就不會反悔。”
“既然如此，多謝。那請問何時能把離婚協議書給我呢？”
蕭蘊失笑，他站起身，去到辦公桌前按下陳助理的內線叫他進來，一分鐘不到，陳助理來敲了門，蕭蘊：“進來。”
陳助理推門而入：“蕭總？”
蕭蘊命令道：“去讓律師擬草一份離婚協議書，儘快。”
陳助理下意識的看向鬱顏，鬱顏神色淺淡，沒有黯然也沒有欣喜。蕭蘊皺眉睨他一眼，陳助理收回目光，應是。他早已猜到，老先生一旦醒來，蕭蘊和鬱顏之間的平衡就會被打破，之前的和諧就好像是泡沫似的一碰就破，而這後果——離婚。
鬱顏不解的問：“之前那份呢？”
蕭蘊：“當垃圾，扔了。”
鬱顏：“……哦。”
陳助理眼皮跳了幾跳，這話……
蕭蘊：“行了，你還有甚麼不放心的，一併說了吧。這一次，你幫了我家許多，無論你提甚麼要求，我都可以滿足你。”
“不用。”
“不要急著拒絕，你可以再想想，想明白了再告訴我也不遲。我的話永久有效，就算我們離婚了，你也可以來找我。”
鬱顏搖頭，她不覺得自己有甚麼地方會需要求到蕭蘊面前，以如今的狀況想到將來，那會是多麼尷尬啊。
鬱顏：“那你甚麼時候有時間？”
“到時通知你。”
得了準話，鬱顏沒有久留，很快便離開了。
雖然沒多久就接到鬱母指使鬱父打來的催促電話，她只能將情況一一說了，才換來片刻安寧。
·
下午三點過，陳助理拿著擬草好的離婚協議書送到蕭蘊面前。
蕭蘊拿起看了一眼，內容和之前的別無二致，看著看著，他十分煩躁的一把將檔案扔在桌上，點了支菸吞雲吐霧，好一會兒之後，他叫來陳助理。
吩咐道：“這份作罷，去讓人重新再擬一份，把我名下的財產全都列進去。”
陳助理驚訝的說：“蕭總，你要淨身出戶？鬱小姐不會收的，到時……”
蕭蘊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陳助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心思，只可惜人家不領情啊。”擺手道：“去做吧。”
陳助理低眉斂目：“是的，蕭總。”
陳助理出去了，他知道自己的這點小心思是瞞不過蕭蘊的，相反他看得十分明白。既然蕭蘊能看穿他，怎麼就看不明白鬱顏呢？
懷著疑惑，他將蕭蘊名下的資產做了統計，因為蕭蘊名下的資產眾多，一點時間根本無法整理完畢，所以花費了不少時間。
他有些想不明白，蕭蘊明知道鬱顏不會收、不願收，到時必然又是一番爭執；另一點是蕭蘊討厭麻煩，又為何自找？因為要補償鬱顏的善良嗎？
……
幾天後的某個夜間，蕭蘊越過屏風——自從鬱顏明白老太太讓她去蕭氏送飯，是為了讓她和蕭蘊和好，未免再有尷尬，她就再次住回了主臥——坐到鬱顏身前的茶几上。
因為男人的靠近，帶來若有似無的醉人酒氣，鬱顏平靜的睜開眼睛，抱著被子坐起身：“蕭蘊？”
蕭蘊的臉龐藏在暗色的yīn影之下，透過屏風傳來的模糊燈光，讓他們彼此都看不真切。
蕭蘊道：“明天下午，我和你一起回鬱家。”
鬱顏嗯了聲：“大約幾點？到時我在我家小區門口等你，到時一起上去。”
“明天我出發前再聯絡你。”
“好。”
蕭蘊沒再說甚麼，起身走了。
鬱顏再次躺下，輕闔雙眸。
·
鬱母和鬱父說好了，等會兒蕭蘊和鬱顏過來，一定要給這倆年輕人做做思想工作。這婚不能隨便結，當然也不能隨便離。
蕭蘊在外人面前十分倨傲，但是在面對長輩時，他刻意將他的倨傲收斂了幾分，只是渾身長久形成的氣場讓他不怒自威，讓鬱母準備了許多的話一時間無從說出口來。
還是鬱父開了口，問了些關於離婚的事情，又勸說了許多，最後道：“我們這做父母的，都希望兒女過得好，離婚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我只希望你們能重新考慮一下，如果真的要一直堅持離婚……我，我也不說甚麼了！”
鬱母拍了鬱父大腿一巴掌，“你這是說甚麼啊你！？”轉頭道：“我是不贊成你們離婚的，有甚麼過不去的砍非得鬧到要離婚的地步？我問鬱顏她為甚麼要離婚，她說你們不合適。那我今天也問問你，蕭蘊，你為甚麼要離婚？你是不是外面有別人了……”
蕭蘊神色不變，失笑搖頭：“沒有。”
“……真的？”
“真的。”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鬱母鬆了口氣，她之前還猜測過會不會是蕭蘊冒出了個私生子出來，鬱顏受不了才離的婚，她又不願和他們說出實情，只能隨便找個藉口搪塞。如果真是如此，她鬱家的女兒可不會吃這個暗虧！
鬱母追問：“那你是因為甚麼要離婚？你們離婚總得有個理由吧，這樣莫名其妙的就通知我們結果，我們都想不通啊！何況離婚這樣的大事，我們也不能由著你們胡來啊！”
蕭蘊沉默了，看了眼鬱顏，他當然是因為鬱顏提出要離婚、答應離的婚，只是這話說出來，以鬱母的架勢，鬱顏恐怕就沒好日子過了。
他頓了頓：“……不合適吧？”
鬱母瞪眼，就連鬱父也奇怪的看著蕭蘊。不合適，這算理由嗎？
蕭蘊點頭。
鬱母：“……”
鬱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