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qiáng富戶們發現自己入口的東西很可能也會沾染蟲卵或幼蟲,自然非常緊張,主動協助鄞縣縣衙展開防疫工作。
其他縣的豪qiáng富戶自發加入,這才讓“除蠱防疫”這事兒輻she般蔓延開。
明州知州得到訊息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主簿主動跑鄞縣取經去了。隨著訊息一同送上的還有王安石詳細記錄這次防疫安排的文書。
知州沒敢耽擱,快馬加鞭把這份防疫計劃往上送。
這個時候,連周圍的婺州、越州、台州、杭州等等都聽到了相關的訊息,派人騎快馬過來詢問明州知州具體怎麼操作了。
長江下游流域的防疫工作如火如荼地展開著,王安石的文書也加蓋了明州知州的印子,一路送往開封。
開封的chūn季也cháo溼多雨,知府張堯佐一直緊張地關注著各項疫情,生怕在自己任開封知府期間出甚麼大問題。這天子腳下的天災都不是天災,是人禍,得有人背鍋!
張堯佐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家,妻子出來伺候他更衣之後,便把入宮見張家侄女的事情告訴張堯佐:“侄女說,官家有意冊封她為貴妃。這短短几年的,侄女就得如此恩寵,我心裡總不太踏實。”
張堯佐道:“我這侄女自幼在宮中長大,溫柔嫻美,能得官家喜歡挺好。”夫妻倆說了會話,便睡下了。
第二日官家卻召張堯佐入宮,說有事要相商。
張堯佐急匆匆地趕過去,官家給他看了份防疫方案,說是從兩浙路那邊送過來的。
官家道:“雖說京中沒發現這蠱脹患者,你也可以拿去參詳參詳。”
官家寵愛張妃,對張堯佐也十分看重,他本就是仁厚的君主,得了這防疫方案自然想讓張堯佐也依樣畫葫蘆地推行下去。
這王安石年紀雖輕,寫起文章來卻犀利又清晰,比如這“防治兩手抓,兩手都要硬”,聽著是句大白話,念出來卻覺得鏗鏘有力。
張堯佐連忙應下,帶著防疫方案回衙門安排任務去了。
司馬光下衙後與同僚小聚,聽茶坊裡的人說開封府衙出了新的“防疫令”,覺得有些稀奇,細細問了具體章程,回到家後也和妻子張氏說了說。
司馬琰在一旁越聽越覺得熟悉,不由問:“這是從鄞縣那邊傳回來的嗎?”
司馬光奇道:“為甚麼這麼問?”
司馬琰一聽,明白了,司馬光也還不曉得。她只能說:“我覺得很新鮮。”
許多新鮮的事都和鄞縣那邊有關。
司馬光很快也知道這套防疫方案的來源,因為他收到了王安石寫來的長信。
王安石在信裡先跟他道了歉,說最近忙得腳不沾地,沒時間寫信,心裡也甚是想念。隨後王安石才把這個chūn季做的事原原本本地在信裡給司馬光說了一遍,司馬光雖然沒去鄞縣任職,卻跟去了鄞縣沒兩樣!
司馬光也任過知縣,不過那是在他恩師龐籍手底下做事,沒做兩年就跟著恩師進京任職了,地方經驗很少。聽王安石在鄞縣gān得如火如荼,司馬光竟也有種想到外邊歷練歷練的衝動。
有王安石摸索出的這一套經驗在,他應該也可以做好吧?
司馬光把信仔仔細細看完了,又把最近京中發生的事寫在信中與王安石jiāo流。
第三十一章(小修)
王安石忙完了,也有空料理這段時間天天偷jian耍滑的兒子了。他這兒子正事不gān,歪腦筋倒是多,居然夥同沈括找了鄞縣一群窮書生分批給他畫甚麼卡牌。
紙牌的話年節時王安石也會玩,這東西有貴价有賤價,可以有彩頭也可以沒彩頭,人人都玩得起。王安石一年從頭忙到尾,不是在辦公就是在看書,節假日自然得和家裡人一塊玩。但卡牌的門道,王安石就不太懂了。
王安石決定先暗中觀察觀察。
王雱不曉得自家老爹又開始閒下來盯著他,他已經和沈括合力把《三國殺》遊戲框架定好了,把卡牌分好類外包給鄞縣窮書生們,算是給他們找份外快。
沒辦法,眨眼又過了一年,沈括已經十七歲,他對家裡說是來鄞縣唸書的,總不能天天不念書只顧著畫畫賺錢。
有沈括和王雱定好的基調在,收上來的稿子都挺不錯。沈括有些guī毛,jīng益求jīng地打回幾份畫稿要求返圖,還揪出了兩個抄襲的——論博聞qiáng識,鄞縣裡頭還真沒幾個人比得過沈括,你上哪個旮旯抄他都能給你扒出來。
沈括雖然年少,板起臉卻有點兇殘主策的模樣:“誠信jiāo畫,以後還有活兒給你們畫,抄襲的,糊弄的,再沒你們的事了!”
王雱美滋滋啊美滋滋,事兒都有人gān了,他躲在背後賺點錢就好。察覺最近王安石忙完了,王雱收斂了不少,乖乖呆家裡看書,瞅瞅書裡有甚麼有趣的東西可以挖掘。
邁入七月的時候,書坊那邊來了訊息,說《huáng金國》校印完畢,可以開始上架了。沈括不是第一次出書,但是聽到這訊息時還是非常期待,對王雱說:“不知道這次能不能賣好。”
王雱說:“正好趕上七夕,京城熱鬧著呢,方叔肯定能趁機炒作一波。”
沈括跟王雱混多了,對營銷啊炒作啊之類的手法也很熟悉了。他本來就是心思活泛的人,對這些倒沒多大反感,心裡反而還有種躍躍欲試的期待。
方洪不愧是商人,心思比誰都靈活。自從被王雱點亮了營銷技能,他無師自通地掌握了不少炒作方法,比如這回沈括出了《huáng金國》,他便去番巷找了些外邦人託他們到書坊門前進行一些表演。
在宋朝外邦人的出現並不算稀奇,開封城的居民們更是見怪不怪。不過,這些外邦人齊聚在書坊外頭就有些稀奇了,書坊不是賣書的嗎?怎麼會請外邦人過來表演?
哪怕這些表演都很業餘,唱的歌開封城居民聽不懂,做的東西開封城居民吃不慣,還是吸引了不少圍觀群眾。
這些圍觀群眾中有一些是看過《三顧茅廬》和《蹴鞠少年》的,得知書坊又出了沈括的新書,不少沈括的書迷都第一時間搶購。
這就是免費的托兒了,有些原本不想買的人見他們興沖沖地去買,免不了要問上幾句。
書迷們立刻自發地把《三顧茅廬》和《蹴鞠少年》也安利給他們,以前沒買過的翻著看了看最薄的三顧茅廬,瞬間被jīng彩的故事和漂亮的畫工吸引,一口氣把三本都買了回去。
幾天下來,有看完《huáng金國》的人回到書坊門口看那些外邦人,感覺便完全不一樣了,甚至還有勇氣嘗一嘗那個渾身黑漆漆的傢伙做出來的手抓餅!書裡寫過的,這些崑崙奴人人都能養大象,打仗也騎著大象去打,十分粗獷,怪不得吃飯都用手抓的!
七夕這天是婦人和女孩們的節日,街上到處都在賣乞巧有關的貨物。這一天,小兒可以擺些筆墨紙硯在對應位置上“乞聰明”,女孩兒則可以擺些針線箱笥在對應位置上“乞巧”。
張氏也帶著司馬琰上街去買乞巧用的東西。司馬琰在路上看到不少“磨喝樂”,是一些憨態可掬的小佛像,泥塑的,頗為可愛。張氏見她多瞧了幾眼,還問她要不要買一尊回去。
母女兩人正在御街上逛著,忽聽有人說城外有熱鬧可看,是崑崙奴在表演訓象,要是膽子大又敢花錢的話還可以親自騎一騎哩!張氏沒見過大象,聞言也有些意動,回家叫了司馬光一起到城外去看象。
司馬光向來疼女兒,自然欣然應允,帶著張氏和司馬琰出了城。看象的地方離得不遠,周圍居然擺了書攤和座位,群眾逛街走累了可以過去看外邦人表演,順便買一本《huáng金國》回家細細品讀。
司馬光一看,明白了,大象不過是噱頭,這明擺著是想推廣《huáng金國》這本書,順便帶動其他圖書的銷量!
臨時架起的方臺上,方洪見人聚得足夠多了,當場把年度消費最高的“書香客”挑出來,派人把《huáng金國》、《蹴鞠少年》、《三顧茅廬》的原稿和特製jīng裝本送給他們,在現場的直接給,不在的直接送上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