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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2022-03-05 作者:春溪笛曉

關於未來的計劃,王安石已經安排得滿滿當當。難得在京城過一次年,王安石放下書對吳氏和王雱說:“走吧,我帶你們去看舞火龍。已經和君實約好了,一塊出去走走吧。”

王雱對舞火龍興致不大,不過聽說司馬光要去,王雱馬上套上外套往外躥。

司馬光肯定不是自己一個人去的,他又可以見到阿琰妹妹啦~

年後他會跟著王安石外放,再見還不知會不會是好幾年後,他們得珍惜每一次見面機會啊!

吳氏見王雱蹬蹬蹬地往外跑,不免對王安石說:“這小子,一聽到他阿琰妹妹就跑這麼急。”

王安石對司馬琰印象很不錯,那孩子又聰明又乖巧,和他這上房揭瓦的兒子可不一樣。他說:“難得遇到個能和他說得上話的,他自然歡喜。”

兩個人邊說話邊往外走,外頭已經有不少人往御街方向走,都是去看火龍的。王雱這會兒已經熟門熟路地跑到國子學門前,嘴巴甜得抹了蜜一樣,機靈地向司馬光夫婦拜年。

司馬光掏出個紅封遞給他,笑著說:“新一年可得少讓你爹操心了。”

王雱乖乖謝了司馬光,口裡卻說:“那可不行,我爹就愛為我操心。”他目光瞄向司馬琰,見司馬琰換了身新衣服,外套是紅通通的襖子,頓時覺得天底下的媽媽都是一個審美,覺得自己兒子女兒賊適合大紅色。沒錯,他身上也是紅通通的棉襖子!

王雱笑嘻嘻地拉起司馬琰的手,又蹬蹬蹬往他爹孃那邊跑,替臉皮薄的司馬琰討壓歲錢:“爹,娘,阿琰妹妹給你們拜年了!”

吳氏一看,兩個小孩身高差不多,都穿著紅襖子,臉頰被風chuī得白裡透紅,瞧著怪喜慶。她柔聲訓道:“你自己一個人跑來跑去就算了,還拉著你阿琰妹妹跑,摔著了你阿琰妹妹怎麼辦?”邊說著她邊掏出個紅封遞給司馬琰,“阿琰,雱兒要是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幫你教訓他。”

司馬琰可沒王雱臉皮厚,她收下吳氏的紅封后規規矩矩地道了謝,才說:“他沒有欺負我。”

兩個人跟著人流往御街走去,不一會兒便看到火龍從南燻門那邊進城,一路沿著御街前行,沿途走走停停,彷彿在向每一個往來的路人致意。王雱和司馬琰個兒矮,人一多甚麼都瞧不見,還得讓王安石和司馬光把他們抱起來才能看個大概。

兩個人被各自的父親抱著,都有些不自在:其實他們對火龍真沒興趣呀~

忽然,朱雀門的方向傳來“嘭”“嘭”“嘭”的幾聲異響。

王雱拉拉司馬琰的袖子和她一起往天上看去。

燦亮的焰火爭相在朱雀門上空炸開,綻放出絢爛奪目的煙花。王雱和司馬琰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見了還沒散去的煙火。

既然已經來到這個繁華的時代,他們就好好跟著他們的大佬爹到處看一看吧!

作者有話要說:

王大佬:我覺得商品經濟有搞頭。

王小雱:總覺得我爹的想法比我還時髦。

*

歡門介紹參考《宋朝飯局》

第十六章

年後,王安石正式上表婉拒館職試,外調任鄞縣知縣。王安石與曾鞏等人一一道別,便收拾箱籠準備赴任。王雱跑到司馬琰家,拉著司馬琰的手殷殷囑咐:“阿琰妹妹,我會經常寫信給你,你可得第一時間給我回信。”

司馬光在旁邊看著,心想兩小孩要是再大些,他非打死這小子不可。不過兩個小豆丁依依惜別,倒是讓司馬光覺得有些好笑。想到兩小孩都識得不少字,確實比同齡人要聰明,司馬光倒不介意他們通個信:左右是塞到他和王安石的信封裡的,算不得兩個小娃娃私相授受。

王雱是真捨不得司馬琰,要是大家在一塊,有個甚麼事都有商有量的。分隔兩地的話他想和司馬琰說點甚麼指不定還得打暗語呢!他都和司馬琰商量過了,要是有甚麼要緊事非要在信裡商量,他們就在背面寫英文,描得跟花紋似的,他們肯定認不得!

關於鄞縣,王雱和司馬琰也在司馬光書房裡攤開張粗糙的輿圖看過,所謂的明州就是往後的寧波一帶,與舟山島遙遙相對,海路陸路都挺發達,是個很不錯的任地。王雱興致勃勃地說:“看來我可以天天吃海鮮了。”

司馬琰提醒:“你可得先確認確認你對海鮮過不過敏。”

王雱呸了兩聲,忍不住伸手捏司馬琰的臉:“我才不會海鮮過敏,我以前一個人能吃一鍋海鮮全宴。”哎喲,軟軟的,真好捏。

司馬琰也不惱,撥開他的手慢條斯理地說:“現在又不是以前,你得注意一點,先少吃些試一試再說。”說完她又拿出一本讓人訂好的藥方,“這是一些急病方子,要是家裡有人生病了可以拿著方子和大夫對對症,抓藥熬了喝。還有,我寫了一些關於孕期和新生兒的備用方和注意事項,你拿著備用。”

吳氏與張氏不同,張氏是傷了根底不能再生育,吳氏卻是很有可能再孕的,這年頭生孩子兇險至極,無異於一腳踏入鬼門關。即便生下來了,新生兒死亡率也很高,若是司馬琰再長大一些,肯定會考慮想辦法把手裡一些已經經過千百年檢驗的藥方公開。只不過她現在還小,一切還得慢慢計議。

王雱不同,若說這時代他們還能無條件信任誰,對他們來說肯定就是對方了,所以司馬琰把這段時間能想出來的方子都給王雱整理出來。司馬琰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那邊水網密集,chūn天來了容易出現傳染病,有些防疫常用藥材你得讓你爹早早備著。”

王雱笑眯眯地收好司馬琰給他整理的東西,拍著胸脯保證:“將來我要是當了大官,一準讓你當防疫部長。”

司馬琰也笑了:“不知道誰說的,連科舉都不想考,就想當個官二代。”

王雱哼哼兩聲,不接話。

兩個小娃娃再捨不得,該來的別離還是會來。元宵燈會看過之後,王安石便得由水路往東邊出發,前往位於東海岸的明州。

王雱還好,到哪都活蹦亂跳,吳氏這回上船卻有些不適,過了一段路就開始想吐。

王雱頓時緊張了:“娘你不是有了吧?”

吳氏笑罵:“小孩子家家的,一天到晚在想些甚麼?”

自己有沒有,吳氏心裡還是有數的。在開封這段時間他們都與王雱睡一起,哪來的機會懷上?也就是小孩子甚麼都不懂才會瞎猜。

王雱也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當了老久的電燈泡,住了嘴。熬到船在途中靠岸,王雱拉著王安石上岸洗了個澡,又去買些蜜餞、到藥店切些含片之類的回船上給吳氏。

吳氏一看,便知道這肯定是王雱的主意。王安石這人不能說他不體貼,只是他心裡一般沒有這些東西,只有她兒子才會這麼貼心。吳氏說:“你自己也留些,一天到晚蹦到甲板上去,小心晃暈了。”

王雱說:“才不會暈,您還是擔心爹吧,他整天在船上看書!”王雱估摸著自己該開始琢磨怎麼做眼鏡了,畢竟他爹愛書如命,早晚能高度近視。

王雱想法一堆堆,背地裡掏出磨尖的炭筆在司馬琰送他的小本本寫寫畫畫,記法很理科,大多隻有個草圖,即使王安石無恥地偷看兒子隱私也不可能看懂。

從開封到鄞縣,花了差不多兩個月。正是因為路途之遙遠,接下來三年之內他們都不會再回京了,接下來得把根紮在這裡三年之久。縣衙那邊早得了訊息,主簿和縣尉恭恭敬敬地帶著差役來迎接。

主簿,管文書的,相當於知縣秘書,協助知縣處理各項事務;縣尉,管治安的,相當於派出所所長,負責抓盜匪賊人。

主簿名叫鄭榮,年約三十五六,留著一把美須,照王雱看可以去和張方平比比,說不定還能贏呢!縣尉叫武大兆,粗人一個,生得威武雄壯,別的不說,光是這身量就能震懾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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