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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2022-03-05 作者:春溪笛曉

王雱哼哼唧唧地接著背書,他這爹甚麼都好,就是愛讓他背書,想去國子學找司馬琰她們玩,得先背書;想去澡堂子洗澡,得先背書。這小半個月背下來,他都快把《論語》背書了!

這簡直是理科生的奇恥大rǔ!

憑甚麼要理科生背論語啊?!理科生把論語都背出來了,讓人家文科生怎麼辦?這也太傷害人家文科生了!

王雱覺得這樣下去不行。晚上去澡堂洗澡的時候,王雱試著和王安石講道理。他搜腸刮肚,勉qiáng在九年義務教育裡想到一篇自己還能記得的文章:“爹,你聽說過《傷仲永》的故事沒有?”

這可是入選九年義務教育的古文啊!可見它寓意深遠,發人深省,正適合王安石這種看到兒子有點小天賦就迫不及待到處炫耀的人!就是他學的時候還挺小,記不太清是誰寫的了,應該挺有名的吧。

王安石一挑眉,聽王雱不唱那首洗腦的洗澡歌、反而討論起文章來,他覺得稀奇極了,不由問:“你還知道傷仲永?”

“知道啊,那個叫方仲永的倒黴娃兒因為比其他小孩聰明一點點,小小年紀已經能寫詩,他爹就一天到晚向別人炫耀自己有個神童兒子!”王雱說,“結果呢,炫耀著炫耀著他兒子被耽擱了。我覺得這故事很有道理,爹你可千萬別學方仲永他爹啊!我才三歲呢!你不能為了和別人炫耀兒子聰明就天天讓我背書!拔苗助長要不得!”

王安石樂了,瞧了他一眼,說:“我怎麼記得《傷仲永》這個故事講的是‘玉不琢,不成器’,天賦再好也得好好教育,要不然只會白瞎了好天分。”

王雱:“……”

這意思是得加重他的學習任務啊!王雱一激靈,趕緊否定:“寫這個故事的人肯定不是這個意思,爹你可別聽別人瞎說!”

王安石似笑非笑地睨著他。

王雱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欣賞夠了王雱有點懵bī又有點疑惑的表情,王安石才慢悠悠地說:“這故事就是我寫的,你說我是不是瞎說?”

王雱:“………………”

你是大佬了不起嗎?!

你的文章入選九年義務教育課程了不起嗎?!

是的,就是了不起。

……

王雱第二天去找司馬琰,蹲在韭菜苗子前和司馬琰嘰嘰咕咕地說起昨晚的慘案。見他一臉生無可戀,司馬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很沒良心地覺得王雱這日子過得太逗了。

直至王雱氣鼓鼓地瞪她,司馬琰才寬慰說:“不就是背書,對你來說又不是甚麼難事。”

王雱一臉深沉:“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深沉了短短几秒,他又恢復了平時的皮皮雱狀態,“我只想當個混吃等死的官二代,咋就這麼難呢?”

司馬琰想說,你三四歲就能在短短一個月內給家裡賺十幾貫錢了,這比背出《論語》能力更大好嗎?

不過司馬琰想了想,沒提醒。司馬琰和王雱不一樣,司馬琰前世的家庭也不簡單。她很清楚若是他們不能改變將來那一場守舊派、變革派的鬥爭,現在這種安寧歡快的小日子絕不可能再有。

哪怕這個時代對女性還算寬容,允許女性出門與jiāo遊,卻也不可能讓她插手這種朝堂大事。再有就是,她也不擅長這些。所以將來若是朝堂之事需要人居中轉圜,只能由王雱去做。

司馬琰平日裡常在司馬光書房玩耍,耳濡目染之下對如今的社會制度也有一定了解。

司馬琰娓娓說:“朝廷一向是‘刑不上士大夫’,不殺士大夫及上書言事的人,你要是考了功名在身,將來就等於多了一道保命符,將來遇上甚麼事頂多是被流放外地。”比如後來蘇東坡遭遇了類似“文~字~獄”的事兒,一貶再貶,一路貶謫到最南邊的海南島。

王雱理直氣壯地反駁:“我這人安分守己,怎麼會遇上甚麼事?”

司馬琰一臉“你真這麼覺得嗎”的表情瞅著王雱。

王雱:“……”

王雱慫了。看來這該考的還是得考,早點考上早點加一條小命,作天作地也不怕不小心把自己作死了!

他唉聲嘆氣地點頭:“成,我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爭取早點考個進士。”

兩個小豆丁對著韭菜苗苗聊完未來規劃,又去找胡守恭他們玩兒。胡守恭已經完全好了,每天jīng神奕奕地搶著玩牌,壓根沒再想過“我是個不被愛的小可憐”這種事兒。

太學也放假了,胡瑗胡校長每天基本都在家。他對學生嚴厲,對小孩卻很寬容,不僅不覺得王雱他們太吵鬧,還叫人準備些小食送去,免得小孩子鬧騰久了會餓著——一般家裡都是兩頓,早上太陽高升時吃一頓,晚上日頭將斜時再吃一頓,別的時間都不備飯的。

王雱和司馬琰每天去找胡守恭時,都會先去向胡校長問好。別家小孩怕校長,他們從來都不帶怕的,畢竟他們是學霸,學霸從不怕老師,更不怕校長——校長看了他們永遠慈眉善目!

王雱帶著小夥伴們在國子學裡禍害了一圈,臨走時蹬蹬蹬地跑回去找張氏,一點都不見外地喊:“嬸嬸,韭菜能割啦!”張氏笑了,親自去割了不大不小的一捆讓他帶回去給吳氏炒蛋吃。

這天晚上王安石和司馬光家都吃上了新鮮噴香的韭菜炒蛋。一想到這是自己兒子女兒親手種出來的,王安石和司馬光就覺得這韭菜炒蛋格外香。

晚上張氏翻來覆去一會兒,沒睡著,不由和司馬光說起了私話:“官人,阿琰她們兩個處得可真好。”

張氏一起這話頭,司馬光立即聽懂了,張氏這是覺得王雱和他們女兒挺相配。他也覺得王雱聰明過人,可聰明都不能當飯吃,兩個小娃娃都還這麼小,能看出甚麼來啊?萬一王雱過幾年長歪了怎麼辦?司馬光說:“過了年阿琰才四歲,急甚麼?你別想太早了,再好好看看。”

張氏覺得是這個理,也就不再多言。

作者有話要說:

司馬光:我女兒是那麼好娶的嗎?想都別想!

第十二章

炫耀這事兒,光對從弟gān是遠遠不夠的。趁著好友曾鞏沒回家,王安石又不著痕跡地把兒子做的事誇耀了一遍,曾鞏很給面子地誇了一通,又第一時間得知了王雱想拿《傷仲永》說事的事情。王安石佯嘆道:“我猜他是見著了我的稿子,囫圇著看了個一知半解。他這小子慣會曲解句義!”

曾鞏道:“能看懂已經很了不得了,我和他這麼大的時候可認不出多少字。”

兩人聚過了,曾鞏傍晚又和同窗們聚會。談到酣處,曾鞏免不了又提起好友王安石。上回曾鞏感嘆了王安石不做京官要外放,這回則是直誇王安石兒子聰敏過人。

同窗之中有個叫張恕的,年方十九,性格卻穩重持重。聽曾鞏說起王安石之子他也不曾插話,只在回家後和他父親張方平說道:“子固兄與那位介甫兄感情可真好,每回聚會時總不擴音上幾句。”

張方平教子寬縱有度,父子感情甚篤,考校完後總會說些別的話題,張恕今兒就把曾鞏所說的事告訴了張方平。

張方平如今身兼多職——

首先是翰林學士,給皇帝當顧問的。

其次是史館修撰,修史書的。

再次是權三司使,權,暫時的意思,也就是臨時的全國最高財政官,管著朝廷的錢袋子。

還有一樣,權知開封府,還是一個意思,臨時的開封府知府。

宋朝的官職大多都這樣重重疊疊、繁複無比。

昨日張方平去開封府衙門上班,正巧聽了差役抓獲拍花子的事兒,聽兒子這麼說頓時來了jīng神:“巧了,昨天衙門那邊抓了兩拍花子,一男一女,差點把小宋官人家一孩子給拐走了。”

小宋官人名叫宋祁。

張方平叫對方小宋官人,並不是因為這位小宋官人年紀比他小,而是小宋官人家中還有個兄長,名叫宋庠。宋家兄弟兩同一年進士及第,據傳本來宋祁排第一,當時太后講他們兄弟皆在榜上,表示弟弟豈能在兄長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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