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的一直盼著王雱回來,知道王雱已經回到京城後一直在候著呢,結果王雱和王安石出去半天,氣得他們氣鼓鼓地不想理王雱了,順帶還討厭起祖父來!
王雱回到小院時看見的就是兩個背對著他的小屁股墩兒。他一樂,知曉兩個小孩是看他回來故意轉過身去,當即上去一手夾起一個,往兩小孩的小臉蛋上分別啵啵啵了幾口。
兩小孩奮力抬手反抗,伸手推開王雱有點扎人的臉,妹妹還生氣地說:“我不要理爹爹了!”
王雱把兩小孩扛到榻上鬧騰。
司馬琰只是一轉腳沒看,三個大孩子小孩子已經把整間“兒童房”弄得一團糟。
司馬琰:“……”
司馬琰決定眼不看為淨,轉身回房去算了。
官家生前有過詔令,不讓國喪持續太久,出了三個月,百姓的婚喪嫁娶就可以正常進行了;出了一年,宗室也可以操辦喜事。
朝野內外的傷懷氣氛漸漸淡去,韓琦上書讓趙曙確定他生父濮王趙允讓的名分問題,趙曙表示等出了官家喪期再說。
按照傳統,子女為父母守孝應該是與母親孕育、哺rǔ的時長對等,一般為二十七個月。既然趙曙這樣表態,韓琦等人自然暫且擱置此事。
王雱出使回來之後,被趙曙提拔到諫院去,差點和岳父司馬光成了同僚!
之所以說差點,是因為司馬光任滿兩年後調到御史臺那邊去了,雖還算是臺諫成員,卻已經是不同部門!
眼下王雱儼然成了朝中一朵奇葩,不管是按出身算還是按升遷路線算,他都屬於根正苗紅好清流,一點偏差都沒有!但是諫院同僚們對他的觀感一直有點微妙,反正感覺他進了一趟集賢院之後,連整個崇文院的風氣都被他帶歪了!
王雱一點都不慫,趙曙把他扔到臺諫,他就兢兢業業地gān臺諫活兒。
首先,他跑去把臺諫從前上過的摺子都整理了一遍,分門別類放好,歸納總結出幾個類別:非常有用型別,有點小用型別,以及寫了等於沒寫型別。然後他糾集願意和他一塊玩耍的同僚根據過往彈劾實績進行計分排名,搞了個臺諫名人榜單!
王雱還堂而皇之地拍他岳父司馬光馬屁,說他岳父自從進了諫院,不管大事小事都想著上個摺子勸諫一下,工作熱情非常高,摺子還寫得非常好,大家應該向他學習!
諫院一把手呂誨眼睜睜看著王雱整理出一個“臺諫名人榜”,一時間竟不知該不該阻止。
說實話,臺諫裡頭有很多人都想揍王雱一頓@偏偏王雱分析總結能力極其出眾,這個榜單竟做得十分公正,挑選出來的彈劾範文也特別好,很多人心裡都暗搓搓地想著,自己再努力努力是不是可以擠上榜?
榜單尾巴是司馬光,他們可以盯準司馬光超過去!
反正司馬光現在去御史臺了,不算諫院的一份子,踩著他上榜不算沒有同僚情義!
一時間,臺諫之中暗流湧動,人人爭當彈劾小能手。
王雱在其中渾水摸魚,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榜單排位,天天按時下衙回家玩孩子,堅決不錯過兩個小小王的重要成長曆程。
王雱數了數,加上幾個伯父叔父家的小孩他們王家人丁實在興旺,分散著帶不過癮,索性把旁邊一個園子成幼兒園,供王家一堆小孩在裡頭玩耍,順便聽點啟蒙故事。反正,他們的孩子大了還有弟弟妹妹的孩子,弟弟妹妹的孩子大了還有孫子,總有用到的時候。
王雱說gān就gān,捋起袖子開始幼兒園改造工作。
建設幼兒園的第一要素就是安全,裡頭的各種玩樂設施都需要考慮安全性;其次自然是師資,這個問題不大,洛陽不管男校女校如今已經能向社會輸送人才,都是受過義務教育的,擔任幼師完全沒問題。最後當然是要童趣盎然又積極向上,能夠讓孩子在裡面快樂玩耍、快樂成長!
王雱這邊全心投入到和孩子一起玩這樁頭號大事之中,時間不覺飛逝,入冬後,他兩小孩也到了“入學年齡”,王雱開始帶著他們到煥然一新的幼兒園裡進行各種雪地遊戲!
一個小王帶著一群小小王歡快玩耍的可恥行徑很快引起了不少人的主意。韓忠彥等人帶著年幼的小孩過去逛了一圈之後,小孩們就都不肯走了,一個兩個吵嚷著要留下來跟小夥伴們一起玩。
蘇軾最光棍,直接對王雱說:“我三小孩就留你這兒了!”他還教育起王雱來,“你瞅瞅你,這麼大一園子,就那麼幾個小孩,你好意思嗎?làng費,可恥!”
王雱瞅著蘇軾這模樣總覺得有點眼熟,回去和司馬琰一嘀咕,司馬琰忍無可忍地說:“你為甚麼覺得眼熟,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王雱閉嘴了。
今年洛陽的冬天不太冷,不少人平時都把孩子送到幼兒園裡頭,等下衙了一起去接回家。起初很多人還擔心孩子會凍病或者沒被照顧好,結果一群小孩肉眼可見地變得面色紅潤、jīng神奕奕,回家還能給大人們講點小故事,成效讓不少人眼熱,旁敲側推地問能不能把小孩也送去。
別的不說,偶爾能被王小狀元親自上啟蒙課,那也是難得的好事啊!
過年時,王雱才正式出去活動活動筋骨,按照與韓琦商定的計劃開始搞遼國的張孝傑。
之所以挑張孝傑,是因為遼國gān的許多壞事都是張孝傑出主意,耶律乙辛去付諸實踐。
這兩個人禍害自己遼國就算了,時不時還要越境搞點事情禍害禍害大宋,王雱過去溜達一圈後就看這兩人不太順眼。
韓琦知道張孝傑gān過甚麼之後,默許了王雱在大宋、遼國境內悄悄佈網。
論起如何給人炒名聲,王雱可是專業的,他還擅長如何在炒的時候埋下伏筆,回頭抓住這些預留的把柄把對方坑得萬劫不復!
要知道,這幾年方洪手底下的商隊到處滲透可不是白做的。
眼看要過年了,是時候把網收一收、送耶律洪基一份賀禮了。先拔掉張孝傑這爪牙,耶律乙辛應當會消停許多,宋遼關係也會更加友好!
王雱邊謀劃著遼國諸事邊陪著家裡人,轉眼來到了新的一年。
就在開chūn的大祀籌備之初,韓琦再次請趙曙議定濮王趙允讓的名分問題,這都要祭天了,總得把這事定下來才行。
這名分問題,說大算不算大,說小也不算小,其實就是關於趙曙稱呼濮王為“皇伯”還是“皇考”的問題。
皇伯是指濮王算是官家的兄長,趙曙既然已經過繼給官家,理應稱濮王為“皇伯”。皇考的考字,就是考妣的考,考為父,妣為母;趙曙稱濮王為“皇考”,就等於繼續喊濮王當爹。
這次趙曙沒再推辭,他一琢磨,濮王確實是他爹啊,於是和韓琦、歐陽修商量:要不就稱皇考吧。
韓琦和歐陽修也沒覺著有甚麼毛病,點頭表示應該沒問題。
結果這一次,趙曙和韓琦、歐陽修往朝中扔了個大炸彈。
作者有話要說:
王小雱:……?
第二一二章臺諫上場
既然商量好了,趙曙自然找來知制誥王珪讓他幫忙擬旨。沒想到趙曙剛表達這個意思,王珪就表示這事他不能gān,態度之堅決,與他從前的溫和表現截然不同!
要知道王珪做事向來謹慎,從不落下話柄,就連韓琦當初讓他擬旨選立趙曙為皇子,王珪還要得和官家當面核實、讓官家親自下旨才擬詔。這種直截了當的拒絕,對王珪而言是非常難得的。
到這一刻,趙曙才意識到這事可能不那麼容易。
趙曙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轉頭看向韓琦和歐陽修。
王珪見此情景,更覺韓琦與歐陽修兩人不僅挾建儲之功左右聖意,還想以追封新皇親父之事繼續挾恩獨攬大權,再一次堅定地表示不會擬這詔書的決心,沒再聽他們說話、直接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