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琦覺得被這小子黏上簡直是huáng泥巴掉褲襠,根本說不清了!
不管怎麼樣,大宋公考制度的推行算是定了下來。
王雱見官家身體大好,又回歸集賢院開始搞事情。他每天的日常除了當值時去陪官家讀書之外就是拉著大夥商量出各種新方案,然後,在文武百官中挑選適合的人選砸過去,讓對方負責付諸實踐!
崇文院中的清流們對這種探討家國大事的活動很是熱衷,討論出來還不用自己去gān、自己去得罪人,真是美事一樁!當然,也有按捺不住想要自己上的,這個也簡單,多讀書多討論多鑽研,回頭報考對應崗位就好!
朝廷北遷之後,朝野上下竟是一片欣榮,轉眼間就到了嘉祐十一年的新年。
作者有話要說:
王小雱:我不僅要生產鍋,我還要帶動生產鍋的產業鏈,爭取人人會做鍋,人人都背鍋!
第二零六章來到眼前
大年初一,朝廷也是不放假的,官家將會親自主持大朝會。
這是朝廷北遷後的第一年,哪怕官家已經不理朝政,在這特殊的日子他依然需要露臉。
王雱趁機歡歡喜喜地拿了許多大紅包。這回不僅他自己要紅包,連他一雙兒女也帶出去討了一堆!
對王雱這種不要臉的行為,眾人幾乎都已經習以為常!看在兩個小孩的面子上,大夥都決定不和他計較了。
畢竟是過年,這樣才有年味!
過年期間各種聚會都來了,王雱的同年陸陸續續都聚集在京城了,遷都之後自然再度聚首。
王雱從小到大就是孩子王,在同年之中年紀雖然最小,卻也都是志同道合的朋友,自然得聚在一起好好聊聊人生聊聊理想。
王雱樂滋滋地數了一圈,發現,哎喲,自己還虧了啊,大多數人的兒女都比他多!這些傢伙年紀都比他大,孩子都比他多,真是豈有此理!
蘇軾道:“既然你覺得虧了,那就讓你媳婦兒給你再生兩個。”
王雱說:“那不行,生孩子太疼了,上次我和我媳婦兒說好了,有兒有女就好,萬事貴jīng不貴多!”
蘇軾聽得直搖頭:“說得好像你生過一樣。”
王雱道:“我這叫感同身受!”
一夥人鬧騰到夜深,王雱回家睡了一宿,感覺還有點酒意。他一早起來灌可了一大杯濃茶,和司馬琰嘀咕:“下次再不和蘇子瞻一塊喝酒了,那傢伙老變著法兒灌我酒。”
“哪次你不是這麼說,哪次他邀你你不去?”司馬琰叮囑,“今天你要在宮中當值,我看外面天有點yīn,晚上可能會下雨。這乍暖還寒的天氣,你多帶件披風去,免得當值時突然轉冷。”
王雱自然一口答應,順便借感謝之機在司馬琰臉頰上啾了一口。
每次碰上王雱當值的日子,趙頊就愛過來跟著他一整天,主要是看看王雱每天做甚麼、看甚麼書,自己也學著做。這大半年來趙曙也到洛陽來了,趙頊的玩心收斂了許多,跟著他爹一起讀了不少書。
趙頊悄悄和王雱說:“其實爹以前就一直很喜歡你,你剛當狀元時他總讓我和你學。”
王雱揉揉他腦袋。
一邊是朋友,一邊是親爹,趙頊的為難王雱自然知曉。他與趙曙說是有甚麼大矛盾,其實也沒有,只是他與官家親近,與太子就註定不可能親厚起來。
見趙頊仍舊一臉期盼地望著自己,王雱笑道:“這我當然知道,這世上哪有人會不喜歡我!”
饒是趙頊格外崇拜王雱,聽到這話後還是覺得王雱著實太不要臉了!兩人一起去陪著官家讀書,到傍晚自然又留在官家那兒用晚膳。
吃飽喝足後,趙頊得回去趕完功課再去集賢院找王雱。王雱和往常一樣跟著官家在禁苑中信步閒行,步入一條長廊時,遠處明霞滿天,燦若錦緞,美不勝言。
王雱免不了與官家閒話家常:“我跟您說,我早上出門時媳婦兒還和我說天yīn沉沉的,怕夜裡轉冷,讓我多帶件披風。結果您看看,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里,接下來肯定都會是好天氣了!”
官家道:“你媳婦那是關心你。你啊,也不小了,別再像個小孩似的,得有男子漢的擔當。”
王雱道:“我可努力賺俸祿養家了!”
官家也不再多說,和王雱繞著禁苑走了一圈才歸去。這天他沒有宿在曹皇后那邊,而是獨臥在寢殿之中。
夜裡月色晴好,王雱和趙頊沒睡,拉著一批人在月下閒談,到夜深才各自散去。趙頊見已經很晚了,不想回去,便抱了個早早搬來的枕頭和王雱說:“我早與爹孃說過了,若是留到太晚我就直接睡這兒。”
十來歲的少年是最難說通的,王雱也沒攔著,由著他擠了半張chuáng。
到四更天的時候,王雱忽然感到胸口一陣發悶,彷彿有千鈞巨石壓於心口。他猛地做起來,抬頭看向窗外,發現窗不知甚麼時候被風chuī開了,薄薄的窗紗被夜風chuī得輕輕飄動。皎白的月色灑落一地,如水般皎淨。
趙頊朦朦朧朧地做起來,揉著眼睛問:“怎麼了?”
王雱掀開被子下地,走到窗邊看向窗外幽黑的天穹,胸口的悶意依然揮之不去。他轉頭看向跟著跑下chuáng的趙頊,說道:“我們出去看看。”
趙頊雖不太明白出去看甚麼,但還是套上外套跟在王雱往外跑。出了集賢院、繞出崇文院,兩個人沿著高高的宮牆往裡走,路上巡視的禁衛看到他們都停下來見禮。
趙頊看著燈火點綴著的幽深宮道,不由拉住王雱說:“元澤哥,我忽然覺得好冷。”他被夜風chuī得清醒了,奇怪地問,“我們這麼晚往後宮走做甚麼?晚上宮門落栓,我們進不去啊!”
王雱說:“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去看看。”
趙頊往前望去,莫名感覺腿如灌鉛:“好冷好黑!明明有燈,天氣也很好……”
王雱直接拉著趙頊加快腳步,兩人很快被擋在宮門前。這道門入夜之後就會關上,禁止外臣和內侍、宮人們進出。哪怕是趙頊也無權在夜裡命人開門,王雱只能站在宮門前看著那高大的硃紅大門。
趙頊被王雱少有的正經神色感染了,也乖乖陪著站在一旁。兩個人沒再說話,也沒有離開,到五更天的時候裡面忽然傳來紛亂的腳步聲和叫喊聲。這在宮中是極少出現的,畢竟宮人們都需要經過嚴格的挑選和訓練,出了差錯也會面對嚴苛的懲罰!
趙頊急了,轉頭問王雱:“裡面到底怎麼了?”
王雱搖頭:“我也不知道。”他甚麼都不知道,甚至也不想知道,他不想做任何猜測,只想安安靜靜地在這宮門之前再站一會。只要宮門不開啟,訊息沒傳出來,噩耗就不會發生。
趙頊跑上前bī迫守宮門的禁衛開門。
禁衛為難地說:“入夜之後誰都不能私開宮門。”
王雱閉上眼,靜靜地站在原處。
此時宮中已亂作一團,曹皇后聞訊趕至官家寢殿,當值的太醫都一臉的悲切地伏跪在官家塌前,不時地抬手搵淚。曹皇后心亂如麻,但將門之女的堅毅讓她qiáng撐著上前問清情況:官家平常五更天就該起來了,今日一直沒起,當值的內侍入內探看竟發現官家熟睡般躺在chuáng上,已沒了鼻息!
曹皇后立刻讓人去傳趙曙過來,這種關鍵時刻,趙曙務必到場。若是儲君穩不住局面,朝野容易生亂!
曹皇后把事情都吩咐完,眼淚才奪眶而出,淚眼朦朧地拉著官家已然泛涼的手啜泣。
這個男人,並不是多好的丈夫,他選她做皇后,不過是看中她出身武將之家,可以平衡朝中文武之勢。他生性多情,年輕時喜歡美人,寵幸各種各樣的女子;年過四十後格外想要兒子,更是雨露均霑,處處流連。可這個男人有著世間最仁厚的胸懷,哪怕心中有再多的不喜與怒火,轉頭也會為自己盛怒時做的決定而感到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