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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2022-12-10 作者:春溪笛曉

唐介早就知道王雱口才好,這會兒經王雱一說,他竟也覺得有幾分道理。好在,身為臺諫扛把子的警覺心提醒著他不要隨意開口!

王雱見唐介不為所動,只能自發地丟擲剩下的話:“我覺得,往後新科進士在崇文院修習之後,應該給他們一個機會挑選自己能勝任的職位。他們提jiāo申請、參加對應考試,這樣一來,他們也有機會充分發揮自己的天賦。人在做自己自己選擇的事情時,gān勁總會格外足!像審刑院、大理寺這些地方就做得很好了,想要進去得經過單獨的考試。”

唐介終於忍不住點頭應和:“是這個理。”

王雱又給唐介講自己在三司的見聞:“我在三司待過一段時間,跟著蔡學士推行新式記賬法。那會兒我發現三司上上下下數百人,通曉算學的不過數十人。在其位而不能謀其政,明明是非常可怕的事,很多人卻已經習以為常。我覺得這種情況不太妥當!”

唐介自然也知曉這情況。

范仲淹主持的慶曆新政就曾經針對這方面的弊端擬定一系列措施,後來范仲淹被外放,慶曆新政期間許多舉措也被無聲無息地廢除了。

這時唐介才猛地想起,王雱除了疑似是韓琦他們一黨的人、王安石的兒子、司馬光的女婿之外,還是范仲淹的學生!只是范仲淹在洛陽休養數年,眾人都已把他淡忘了,只記得一句“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唐介看向眼前僅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心中對他的觀感已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唐介思量片刻,對王雱道:“你年紀尚小,即便能陪侍在官家面前也無法左右朝中諸事。你把你的想法寫下來,我琢磨琢磨,改日由我向太子殿下上書。”

唐介這話的意思很明顯:這事是要拉仇恨的,連你老師都失敗了,你這rǔ臭未gān的小子肯定gān不成,還是讓我來!

王雱聽明白了,感動不已,當即挪過紙墨邊寫邊和唐介探討各項章程可不可行。兩人討論到燈芯快燃盡,王雱才停筆說:“您得早些歇息,我不能再叨擾下去了!”

唐介看看桌上一小疊稿紙,覺得先拿出這些也足夠了,便點頭放王雱回去。

王雱又掏出那本《金明池詩集》問:“這樣書您真的不留下看看嗎?”

唐介忍無可忍,終於迸出一句不符合他多年方正清直形象的話:“滾,趕緊滾!”

作者有話要說:

王小雱:唐御史,好人吶~!

第二零二章前往洛陽

王雱拜訪唐介的事沒幾個人知曉,接下來幾天只有身在臺諫的司馬光感覺唐介看他的眼神不太對。雖說臺諫自然不是一家,不過很多時候大夥立場是很一致的,遇著該噴的就會齊心協力噴到結果令人滿意為止。

畢竟是聲名遠揚的清直方正唐子方,司馬光一直久仰其名,很是景仰他的德行。

也因此,司馬光第一時間察覺唐介對他的微妙。臺諫官員平日裡不能多往來,司馬光也不能直接跑上去問唐介“前輩您是不是對我有甚麼意見”。

司馬光思來想去,感覺不太對頭,尋了個王雱登門“歸還”小舅子司馬康的機會問他:“最近你是不是又gān了甚麼?”

王雱自然喊冤,表示自己絕對是忠誠孝順好女婿,整個開封沒人能比。

司馬光還是覺得不對,直截了當地說出自己的懷疑:“你是不是去見過唐御史?”他思來想去,問題只能出在王雱這小子身上。

王雱一聽,立即誇司馬光神機妙算,這都能曉得。他給司馬光講自己的心路歷程:“那天您跟我說唐御史要彈劾我,我老擔心了,回到家見了阿琰,阿琰聽到我說唐御史這麼可怕的人盯上我了,憂心忡忡地抱著阿珩對我說‘阿珩他們才剛出生,你要是被彈劾了可怎麼辦才好’。大夫和我說,當孃的在這個時期最忌心情不佳、憂慮過重,所以,我雖然害怕唐御史,但還是硬著頭皮去找了他!”

阿珩這名字,是王安石隔著老遠起回來的,王安石表示到兒子這一輩得用王字旁,就跟王雱一輩用雨字頭一樣不能換!接著他又表示,珩者,佩上玉,所以節行止也。至於這節誰的行止,就不言自明瞭,你自己體會!

王雱一琢磨,那肯定是節他爹的行止啊,他爹拉仇恨拉得那麼穩,肯定需要個孫子輩來拴一拴。

王雱和司馬琰說了王安石給起的名,司馬琰對此沒有意見。關於王雱對“不言自明”的解說,司馬琰也沒有意見,只說了一句“你高興就好”。

照理說女兒不入男丁那邊的排輩,不過王雱肯定是要女兒兒子一視同仁的,所以他把他爹起的女兒名字否決了,和司馬琰商量著給女兒也起成“王珺”。

王雱非常滿意:“這樣一來,我們一家四口都帶王了!”

司馬琰當場戳穿王雱的想法:“我看你是覺得起別的不對稱?”

王雱說:“那肯定的,同一天生的,名字怎麼能一人一個樣?兒子女兒都一樣!”

這兩小孩的名字也就早早定了下來。

司馬光聽王雱提起司馬琰和外孫、外孫女,心也有些軟了,覺得不該嚇唬王雱。不過他還是覺得有點問題:“唐御史又沒真的彈劾你,你是怎麼和他說的?”

王雱眨巴一下眼,老實回答:“我就直接和他說,岳父你告訴我他要彈劾我啊!”

很快地,司馬光家的鄰居們又聽見司馬光把女婿掃地出門的動靜。據說戰況還挺激烈,司馬光都抄著掃帚追到大門口了!

王雱愉快地刊行了《金明池詩集》之後,司馬琰的產後恢復期也差不多過去了。她身體一直很健康,雖然一次性生下兩個孩子有些傷身,帶起孩子來也很累,但王家條件挺好,人手充足,司馬琰看著和生產前差別不大。

這時官家把王雱召到御前,和王雱商量起一件大事:眼下看著太子監國沒大問題,正巧洛陽宮修好了,他準備去洛陽休養。

王雱聽後兩眼發亮。這種提議王雱自個兒是不能提的,畢竟官家依然在位,他又與皇孫往來密切,貿然提出這種建議著實不太好。若是中途出了甚麼事,他怕是會成為眾矢之的!

王雱道:“是這個理,不管怎麼樣,我們先到洛陽去。剩下的該怎麼搬怎麼遷,就看韓相公他們的了!”

官家莞爾:“我看韓卿待你極好,你怎麼總愛把韓卿氣得跳腳?”

王雱說:“沒有的事,您可不能冤枉我,我可敬重韓相公了!”

從王雱這邊得到贊同,官家轉頭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訴韓琦等人。

韓琦也是贊同遷都的,但,官家甩手扔下一攤子事不管,太子又心有顧忌不能發表太多意見,等同於把他們這個宰執班子架在火上烤!

韓琦聯合富弼攔著官家勸說:“官家大病初癒,怕是經不得舟車勞頓!”

官家搖頭道:“正是因為大病一場,朕才想去西京。若是我眼下不去,往後怕是去不了了。”他雙目誠摯地望著兩位自己十分倚重的宰相,“此乃朕之心願,還望兩位卿家莫再勸阻。”

韓琦與富弼都聽明白了官家的意思,這不僅是官家的心願,還是最後的心願。兩人看向官家過早花白的雙鬢,心中惻然,最終都沒再多勸。

朝中百官聽聞官家要前往洛陽,反應不一。遷都之事已經定下章程,朝中沒人會再光明正大地反對,既然遲早要遷都,官家這幾個月來又都不理朝政,那麼官家去洛陽似乎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

反對的聲音比較小,很快被壓下了,現在的問題就是,到底誰該隨駕而去?兩邊若有要事需要相商,該哪個衙門負責跑動聯絡?

爭議最大的還是隨駕名單,很多人猶豫著要不要表態,比方說你是這些年來都蒙受官家恩典,不提出想去洛陽好像對不起官家;可要是提出後真被帶走了,是不是就等同於要遠離政治中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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