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最先有了決斷,先去把院門拴上,然後去更衣的地方脫剩裡衣裡褲招呼司馬光一起試試鳧水。司馬光是很好臉面的,但拗不過王安石盛情相邀,還是與這個親家一同下了水。
這兩人起了頭,其他人自然也陸陸續續下水,王雱那小子說,鳧水有益身心健康,還能保持身材不發胖。雖說朝中許多人年紀大了都很富態,但,他們還不算老呢,還想保持一下文人風姿!
王雱一行人打鳥回來,將一串串鳥兒拿去廚房讓人幫忙做來吃,烤得烤,燉湯的燉湯,下午大夥吃一頓全鳥宴!
劉高明等人還想要在回去泳池玩,卻被王雱拉住了,王雱偷偷摸摸帶著他們爬樹趴牆上往裡看。
劉高明發誓,他長這麼大沒做過這種偷jī摸狗的事!
感覺還不賴!
劉高明與王雱一起趴在牆頭往裡看,發現院門被拴上了,那群四五十歲的準大佬們都進了池子裡,有幾個在試著鳧水,有幾個約莫是玩累了,靠在石岸上邊和人閒談邊剝放在一旁的新鮮蓮蓬吃蓮子,瞧著十分悠閒自在。
劉高明壓著聲音和王雱嘀咕:“剛才你怎麼請他們都不下水,我們一走他們倒是全下去了!而且他們都穿著裡衣裡褲,是不是沒有內褲啊!”劉高明也是改穿內褲的先驅之一,並且積極安利周圍的人都穿上、積極鄙視那些不穿的,覺得他們風chuī下體蛋蛋涼,特別羞人!
王雱道:“那肯定不是,我爹和我岳父絕對都是穿的!就是文人嘛,要臉的,和你完全不一樣。”
劉高明嘖道:“說得好像你要臉一樣。”
王雱不理他,麻溜地跳回地面,心裡已經有了新作的構圖。
他這幅新作是很有紀念意義的畫作,可以題名為《一池大佬》!
王雱覺得這名兒很有文化,很有底蘊,迫不及待想要畫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王小雱:應了我的邀,你就得貢獻一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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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辣!
說起來你們可能不信,我今天四點半起來,感覺能量充沛,六點一定能更!
結果寫到了十點!qaq
第一七六章攢傳家寶
王雱招待長輩和朋友們玩了一天,到傍晚才有時間溜達去見司馬琰她們。他逗了會兒弟弟,興致勃勃地抱著他妹的顏料和紙張回房搞創作。
司馬琰好奇地問:“你準備畫甚麼?”
王雱神秘兮兮:“畫好你就知道了。”
司馬琰還真知道了,因為沒過多久,王雱就勾勒出了草圖:一群在泳池裡鳧水和閒談的大佬。
王雱畫工很不錯,真實還原當時場景,就是,他做啥要畫這場景?
王雱沒解釋,直接進入忘我狀態,打完底開始上色,顏料都是他特地讓人給小妹做的,全都是上好的原料磨製,色澤鮮亮可愛,每個人都被刻畫得栩栩如生,連他爹的裡衣舊得有點泛huáng都被他如實搬到紙上。
司馬琰看得有點呆,越發覺得王雱那雙眼睛和那隻手可以代替照相機功能。假如他想,他完全可以還原任何他看到過的場景。問題在於,他為甚麼要還原這場景?!
給最後一片葉子上完色,王雱完成了為期將近兩個時辰的創作,頓覺神清氣慡。他和司馬琰說起自己為這幅畫起的名兒,並問她覺得怎麼樣,反正他感覺《一池大佬》很棒!
司馬琰:“……”
司馬琰說:“最好還是別了,要不然我可能要守寡。”
王雱想想覺得也對,收了筆沒給它提字,等晾gān後把它收了起來。
王雱休沐日邀人去消暑的事並不是所有人都清楚,但紈絝圈子那邊很快都知曉了,因為劉高明回去後大chuī特chuī,並且積極拉人入夥,讓大夥都去洛陽那邊買地開荒搞那樣一個莊子。
這幾年劉高明撞了大運,悄摸摸改過自新混了出頭,成為了紈絝圈子裡的“別人家孩子”,其他紈絝家裡訓起人來都是“你看看和你一起胡混的劉高明都改過了”。
有他出面說話,很多人還是動了心,反正買個莊子又不怎麼花錢,若真有那麼好,試試也無妨啊!
相比劉高明的高調,王雱就低調多了,第二天他去上衙,悄悄把自己的新作帶上。畫卷不比摺子,不好藏,他是走正經手續往裡帶的,規規矩矩地攤開讓人檢查了一番。
負責檢查的人看到畫都驚了一下,主要是這畫技衝擊性太qiáng,感覺就像畫裡的人一下子來到了眼前一樣!這畫技畫師郭熙也學到了,只不過用起顏色來沒王雱這麼熟練,本身又更偏向於國畫技巧,所以給人的視覺衝擊沒這麼大。
畫是好畫,可畫的內容可就有點稀奇了,這一個兩個都是正當壯年的朝官,大多年紀輕輕就位居五品以上,無論哪一個都是當之無愧的國之棟樑!
王小狀元把他們在這湛藍池子裡玩耍的情形畫下來帶進宮做甚麼?
不過沒有人會不識趣地攔下王小狀元。能在近前伺候的,誰不曉得官家待王小狀元比待親兒子還親?
王雱順順利利地透過了“安檢”,興沖沖地去和官家分享快活的休沐日,還秉承著“有圖有真相”的基本原則把大佬們泳池戲水的畫獻給了官家。這畫可不算小,攤在御桌上能直觀地看出王安石他們當時的舒心愜意。
到場的基本都是宰執推薦過的宰輔之才,官家跟著王雱的解說一個個辨認過去,還看出司馬光的泳姿挺不熟練,顯見不太放得開。
王雱這個岳父是諫院新晉的頭號噴手,到諫院沒多久就已經上書全方位地噴過不少人,官家對他印象很深。見到王雱還原了司馬光在鳧水一道上的笨拙,官家心中一樂,倒是同情起司馬光來。
王雱獻畫獻得很有理由:“這畫我畫了足足兩個時辰,您看看,這麼多顏色,這麼多人,畫得我手痠了!結果我畫完後我媳婦不僅不誇我,還讓我收起來別讓我爹他們瞧見,要不然一準會被我爹或者我岳父撕掉。我想著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官家您這兒啦,所以我把畫送您,就當您幫我保管吧!”
官家聽了,覺得王雱有理有據,慡快地應了下來。
不過,這畫畫得這麼好,用色又那麼jīng妙,官家是不可能單純藏著的。王雱一走,他便讓人好好兒把畫裝裱好送回來。
第二日王雱不在御前,官家和韓琦他們商議完正事,邀他們一起來欣賞他新得的好畫。
韓琦一聽是王雱獻的,眉頭就跳了跳。
韓琦是聽說了的,王雱似乎搞了個避暑莊子,邀了不少人去玩。比如他爹和他爹的同僚呂公著、韓維,還有他岳父和蘇洵等等,這些人湊一起肯定是指點江山、大談國事,韓琦都做好收到新文刊的準備了,結果只聽說京中紈絝圈子有點小動靜,說是準備組團去洛陽弄個莊子之類的。
韓琦在心裡琢磨著王雱又gān了甚麼,官家已經把王雱送他的畫開啟了。
韓琦抬眼望去,只見一幅用著鮮麗的畫作映入眼簾。
畫上最引人矚目的是那幾乎佔據整個畫面的湛藍池子:這池子石岸高低錯落,池水清澈明亮,在盛夏豔陽下甚至還浮動著熠熠波光。王安石與司馬光在游泳,姿勢不算特別好看,顯見是不怎麼下水的,蘇洵靠著石岸與韓維說著話,一旁的呂公著則拿著個蓮蓬在剝蓮子……
畫面上每一個人的神情、動作都不一樣,特點抓得很準,只要曾見過他們本人就能一眼認出來。
這畫好是好,但韓琦看著畫上一個個脫去了外袍、只著白色裡衣裡褲的未來宰輔之選們,心裡只有一個感覺:很好,幸虧這小子不是自己兒子,要不然還是打死算了!
想想看,要是自己兒子畫了這樣一幅《戲水圖》,還給獻到官家這兒,韓琦是真的會揍兒子的。他心裡免不了有點幸災樂禍:叫你王介甫慣出這麼個兒子,還天天和別人炫耀,這點事兒你就好好受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