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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2022-12-10 作者:春溪笛曉

親眼見識過水泥的神奇之處後,王安石便要帶著秘方前往鳳翔府那邊指導當地人建設水泥生產線。

三司那邊同時也有了動作,將這石灰石列為礦藏,按照朝廷律例,礦藏只能由官府開採,或者由私人向官府承包,不屬於任何人的私有物,小偷小摸可能沒人發現,大規模偷挖肯定是犯法的。

這是確保官方的壟斷地位。

這時候就體現國家機器的好處了,王雱非常滿意。要是由他自己去搞,阻力肯定很大,但是國家專案那是要人給人、要錢給錢、要政策給政策,搞起來特別慡。要是有人想入夥分杯羹,那很簡單,你去承包,給朝廷付夠錢就成了。

這件事唯一的不好就是,王安石得去鳳翔出一趟差。家裡有妻兒有老母,出趟遠門難免會掛心!

不過王安石不是那種兒女情長的人,既然王雱言之鑿鑿說這事一旦做成必然利國利民,王安石非常願意跑一趟。

吳氏也很通情達理,親自替王安石整理好行囊,叮囑他路上小心些。第二日王安石早早去和母親辭行,被妻女送出門,又被王雱一直送到城門外與同行的人會合。

王安石見王雱跟了一路,打發他趕緊去上衙:“你是在御前辦差的,少東跑西跑。我不在家中,你就是家裡的頂樑柱,一家老小都依仗著你,你可別瞎鬧騰。”

王雱大感冤枉:“我甚麼時候瞎鬧騰過?”

王安石心想,你連遷都都給整出來了,難道還不算瞎鬧騰?現在朝中都吵翻天了,朔望朝會都在吵這個,其他問題解決起來都和諧了許多,畢竟大家得留著力氣撕遷不遷都這個議題!

當然,聽完王雱的講座,他也覺得沒有天險可守的開封有點危險,心裡面也傾向於遷都。

“行了,”王安石終歸還是沒多說,“你趕緊回去,我要出發了。”

王雱說:“我在這裡看您走!”

王安石拿他沒辦法,只能上馬與同行之人一道出發。走出前方的轉彎處,他回頭看去,卻見王雱還站在那裡目送他們走遠。

其他人感嘆道:“介甫,你生了個好兒子啊,聰明能gān,還這麼孝順。”

王安石道:“哪裡好了,他鬧騰起來能把你氣死!”

其他人都說那是腦筋靈活主意多,說得王安石心中愉悅,平時的臭脾氣都收斂了不少,挑揀了些“我兒子也不是特別厲害只是隨隨便便就做到了某某事”的話題給同行人如此這般如此這般講了一番。

王雱騎著馬得兒得兒地去上衙,路上沒忍住打了個噴嚏。他琢磨著可能是他爹又在和別人炫耀他,有個這樣的爹,真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啊~真心同情他的朋友和同僚們!

王雱回樞密院報到,又被曾公亮拎去宰執們議事的地方。這段時間韓琦他們頂著的壓力特別大,許多人看向他們的目光都挺兇狠,那眼神裡的含義很明顯“你們這些傢伙居然攛掇官家遷都”。

他們幾個人吧,相互之間其實也有點懷疑。大家的頭號懷疑物件自然是官家,畢竟王雱幾乎天天被留在御前。

除了官家之外,大家還懷疑韓琦,因為韓琦對王雱一向很照顧,據說小時候還教導過王雱(王雱到處宣揚的);而後懷疑曾公亮,因為王雱在他手底下做事,還大力推薦了他參與編纂的兵書;接著又懷疑富弼,要不然都沒jiāo集的,王雱怎麼特地感謝了他兩次……

總之,看誰誰可疑。

幾個人開誠佈公地談過之後,猛地發現,大家都是在背鍋啊!一瞬間,韓琦想到了文彥博,想到了王拱辰,想到了許許多多揹著個大鍋踽踽獨行的可憐人。

韓琦讓曾公亮把人帶過來一起議事。

你小子,起了頭就在旁邊看著朝中吵來吵去,好意思嗎?遷都是你提的,你倒是給出個主意把事情定下來啊!

王雱聽明白了韓琦的意思,腦袋搖成撥làng鼓:“不成,我只是個六品小官,怎麼能對這種大事指手畫腳!”

韓琦冷笑:“這個時候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瞭,早前怎麼沒見你這麼自覺?”你要是不敢指手畫腳,你別開講座別出書啊!你別散佈要遷都的訊息啊!別以為他不知道,王雱和那幾乎壟斷圖書市場的方氏書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散佈某些訊息簡直不要太容易!

王雱唉聲嘆氣。這世道越來越難混了,這些人都太聰明,坑了一次就很難坑第二次。

尤其是韓琦韓大佬,不僅自己越來越警惕,還會在背後說人小話、讓他的親朋好友也跟著警惕!人心啊,大大地壞!

王雱也沒有一步到位的辦法,他本來就是先畫個大餅把官家勾住。真要遷都,那當然得一步一步來。王雱不死心地和韓琦討官當:“首先,您得給我當個都水使者……”

第一六三章拐帶人手

韓琦看王雱,覺得他臉上明晃晃寫著幾個大字“賊心不死”。他覺著王雱這興修水利的喜好是王安石帶出來的,當初王雱才那麼大一點,王安石就帶他下鄉考察,領著他琢磨著怎麼挖渠修湖。

對王雱的請求,韓琦並不表態,一副“行,你接著往下說”的冷靜表情。

王雱一點都不慫,他在洛陽三年,基本上把洛陽水系琢磨透了,怎麼引水、怎麼鑿渠、怎麼讓兩邊水系來個大融合,王雱心裡有數,且都是順勢而為,不是qiáng擰的那種。沿途甚至還能造點小型水利工程,充分利用水力資源。

王雱討來張寬大的白紙,熟練地在上面畫出洛陽開封的水系圖,偶爾還在某段河道上寫一些資料給韓琦他們講解。

聽過《都城保衛戰》那場講座,在座的人基本能適應這種用資料說話的方式,甚至還覺得很不錯。

這化難為簡的本事,一般人當真難以做到!

倘若此事做成了,便是不能遷都洛陽,也能大有益處!

韓琦道:“你的想法我們已經知道了,先回去吧。”

對於韓琦這種過河拆橋的行為,王雱十分不滿,磨磨唧唧不肯走,想從要是韓琦口裡掏個準話。韓琦不理他,只讓他先回去等著。

在場的都是當朝大佬,王雱能有甚麼辦法,只能乖乖走了。

沒過幾天,官家便問王雱是不是還想去當那都水使者。王雱也不瞞著,當場告起韓琦叼狀來,說韓相公他不實誠,叫他去出主意,出完就趕他走,指不定是想昧下他的好方案叫別人去攬功,這人啊,大大地壞。

官家聽王雱滔滔不絕地說著韓琦壞話,也不打斷。笑著等他說完了,才把韓琦遞上來的摺子給他看。

王雱接過摺子一看,沒聲了。人家老韓是實誠人,人品端正得很,先是把他的方案說清楚,然後表示可以讓他去負責這個專案。樞密承旨的差遣繼續兼著,時常回來彙報一下進展,別一到外面就跑沒影。

王雱也不害臊,振振有詞地繼續告叼狀:“您看看他,要上這摺子也不和我說,害我白白擔心了好幾天。韓相公這人太不實誠,您可得幫我說說他!”

官家被他逗笑了:“行,我把你這些話給他學一遍,讓他好好反省反省。”

王雱感覺官家也學壞了,由此可見,韓琦顯然是匹害群之馬!

官家沒打算一直把王雱拘在身邊,當即批了韓琦的摺子。

王雱如願以償地走馬上任,還把同年郟亶給討了過來當副手。郟亶聽說要搞水利工程,自然欣然調崗,每天跟著王雱畫圖紙做計劃,摩拳擦掌準備大gān一場。

王安石不在家,不過叔父王安國還在京城準備秋闈,一家人都在,王雱往外跑倒也不至於讓家裡沒個男丁守著。王雱和司馬琰jiāo待過後,便帶著郟亶他們跑了。

要拓寬洛陽與開封之間的河道,不能單純地挖個渠,得進行周密的測定與計算,王雱準備先到洛陽那邊割一茬韭菜,拐批人才來完成前期的工程規劃。前期準備越周全,後期可能遇到的問題就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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