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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2022-12-10 作者:春溪笛曉

王雱相當光棍地說:“我也不曉得,反正我媳婦兒叫我別碰,我可聽話了!”他和官家說起驗證的方法,“起初我也不信的,後來我們不是研究格物學嗎?我媳婦兒就讓我捉了些泥鰍來做格物實驗,泥鰍您知道,養血補氣,吃了補腎!平時它就很活潑,非常容易養活,等閒不會死。我們就拿一批泥鰍做格物實驗,設三組,一組做對照,一組往水裡加硃砂,一組往水裡加鉛,好幾批人同時做。”王雱洋洋灑灑地分享完,又賣起了關子,“結果怎麼樣您知道嗎?”

官家沒好氣地拍了他官帽頂子一下:“快說。”

王雱哪能抗命,乖乖往下說:“對照那一組一直活蹦亂跳的,怎麼養都不死;加硃砂那組一開始上躥下跳,興奮得很,大有蹦出缸子的勢頭,後來卻慢慢變得無力,奄奄一息地浮在水面,最後都死了;加鉛的話,反應就更劇烈了,沒過多久泥鰍的鰓、鰭的根部和肚子都開始充血發紅,也和加硃砂那組一樣不安地上竄,甚至還會抽搐,沒過半個月也全都死啦。反正,我看著覺得怪可怕的,再不敢不聽話亂吃了。”他見官家臉色奇差,又安慰般補充了一句,“量少的時候,泥鰍也還是活蹦亂跳的,人吃一點點應該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古往今來有多少人是不怕死的?不知道也就罷了,聽王雱說得這麼詳盡具體,官家怎麼能不擔心?

哪怕王雱用劑量來安慰了,懷疑的種子還是在官家心裡種下了。他和王雱吃得很飽足,等史志聰把丹藥送來後也沒服用的慾望,暫且擱到了一邊。待王雱走後,官家心神難定,獨坐許久,讓人去宣太醫正過來。

人到後,官家秘密將王雱所說的泥鰍實驗給太醫正複述一遍,讓太醫正分別安排幾批人分別做一做這個實驗,記錄好資料送來。

官家還很專業地提醒,要注意用量,最好做做不同用量的對比。

讓動物試藥的事並不少見,太醫正一聽就明白該怎麼做了,也敏銳地察覺這次試的是甚麼藥:丹藥中的鉛和硃砂!

在民間醫道一般不分家,道士身兼算命和治病等職業,但太醫都是大部分都是經過正規考試升上來的,屬於科班出身,非常有學院派的驕傲。

對於官家服用丹藥這事兒,太醫們都很不樂意,這是對他們這些學院派的侮rǔ!而且,要是服丹藥出了事、得了病,這筆賬算誰的?還不得賴到他們頭上,說他們治不好!

可抵不住官家信任身邊的宦官和那些牛鼻子老道。

現在,可喜可賀,官家終於對丹藥起疑心了!

太醫正按捺住心中的欣喜,一口應下官家的吩咐,回去找信得過的人捉些泥鰍來試藥了!

作者有話要說:

王小雱:我甚麼都沒gān,我就和官家八了個卦,說這事兒傷腎……

*

二更更新辣!!!

晚安!!

注:泥鰍測試重金屬的實驗現象用自論文《鉛對泥鰍的致毒效應》《銅、汞、鉻對泥鰍的急性毒性和聯合毒性實驗》

第一四三章宣傳海報

實驗一時半會不可能出結果,王雱得趕早會洛陽去。他們離京沒幾天,遭遇可怕瘟疫的百姓緩過神來了,紛紛去醫館或太醫局拜地感謝救命之恩,還表示要立長生牌位感激救自己命的人。

太醫正忙於找人捉泥鰍之餘,也知曉了“玉圭客”在這場緊急防疫行動之中起的作用。同時,他還知道玉圭客其實是女兒身,乃是司馬光的女兒、王小狀元的新婦。

痊癒百姓之中感謝玉圭客的人最多,太醫正從他們口中聽到了不少關於這位玉圭客在疫情蔓延時所作的事,即便是病得再重的患者她也願意上前看診,絲毫沒有因為畏懼染病而退卻。即便有時候因為女子身份受到同行者以及患者、患者家屬的質疑,她亦不曾抱怨半句,只用敬業而專業的治療回報願意信任她的患者。

漸漸地,她的鎮定和認真感染了所有人,患者們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甚至有不少人開始主動請她替自己診治。

這樣溫和卻有堅持的性情,能讓面對她的患者極有安全感,行醫實在再適合不過了!

可惜,她是女兒身啊。

太醫正猶豫許久,想到自己進入隔離區的兩個弟子歸來後對玉圭客也從最開始的懷疑到後來的認可,想了想,寫了封摺子上書言明玉圭客所做的事。

他同樣是《醫學問答錄》的忠實讀者,最開始知曉玉圭客是女孩兒的時候他也不敢置信,後來再回頭去看玉圭客在每次討論問題時細膩的思路、全面的考量,便越看越覺得這合該是女子才有的思維。

更重要的是,她才十六歲!十六歲就展露出這樣的天賦,便是女兒身又如何?天底下多少男的窮盡一生也無法達到這樣的高度!

這就是太醫正寫這封奏表的原因。若是不能讓肯定玉圭客的功勞,《醫學問答錄》怕是會因為玉圭客這重身份而被質疑或被摒棄!

同為男性,太醫正太瞭解許多同性的劣性根了:一旦聽到某個在自己所做行當中十分出色的人是女子,他們不會去了解這女子如何出色,只會先想“這是個女子”“女子怎麼可能做到這種程度”“她必然用了甚麼旁門左道的手段”,然後抗拒去承認這女子比自己優秀。

只有玉圭客得到了足夠權威的肯定,他們才願意相信事實,繼續接受《醫學問答錄》這個平臺。

太醫正的亡妻也曾是個優秀的女醫,他甚至覺得妻子的天賦比他更出色。

可惜只因為她是女兒身,出診時便經常受到各方質疑,甚至連一些同為女性的患者與家屬對她也表現極大的不信任。

他花了大半生才坐上這個位置,不能替亡妻爭取甚麼已是憾事,若是還眼睜睜看著一個好苗子和一個好平臺就此夭折,死後有何顏面去見妻子!

太醫正目光堅定地將請功奏表寫完,親自送了上去。

官家批閱奏章時看到太醫正的摺子,心道難道泥鰍實驗已經做完了?太醫正怎地直接給送上來了?等將太醫正寫的摺子看完了,官家長舒一口氣,驀然想到王雱那天張口閉口“我媳婦兒可厲害了”。

原以為王雱只是懼內才這麼說,不曾想王雱娶的新婦果真這麼了不得,竟是連太醫正都讚許和愛惜的“玉圭客”。王雱在他面前一向口沒遮攔,他早知道王雱口裡的媳婦兒叫“阿琰”。

琰,美玉也。

古有圭名琰圭,上尖銳,有鋒芒,以除慝,以易行。

玉圭客這名兒裡的“玉圭”,取的應該除障礙、掃煩苛之意。官家覺得這主意應該是王雱出的,先讓他家阿琰透過與曹老的對談以玉圭客身份出現在《醫學問答錄》上,靜待可以正式出現在人前的時機。

這樣一個出色的奇女子,與他的狀元郎正相配。

他的狀元郎真是個貼心又實誠的孩子啊,明明他家阿琰在這次疫情中做了這麼多事,他的狀元郎在他面前卻隻字未提,絲毫沒有邀功的意思!

官家這樣想著,對奏表中提到的事與王雱所說的“泥鰍試藥”都更為信任。他思量片刻,心中有了決斷,召來他的宰執班子與他們商量封賞之事。

既是封賞,自然有封有賞,賞還好說,左右是費些財務,比較難辦的是如何“封”。官家原想直接給司馬琰封個郡君,可惜遭到了韓琦等人一致反對。

關於外命婦的封贈朝廷自有一套章程,一般來說朝官以上母親可封為縣太君、妻子可封為縣君。所謂的朝官,指的是官居五品以上、可以參加朔望朝會的官員。而等到官至翰林學士等職以上時方可封母親和妻子為郡君。

本來王雱才剛踏入仕途不久,區區六品小官還是考了狀元才有的,封他妻子為縣君就已經算是越級了,你還要直接封為郡君,豈不是亂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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