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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2022-12-10 作者:春溪笛曉

這事他已經和官家說過了,經他一番洗腦,官家覺得女孩子學點文墨、學點醫術也不是甚麼壞事,點頭表示樂見其成。宮中貴人需要女官和女醫,難道民間就不需要了?肯定是需要的,只是她們享受不起而已。

王雱說通了官家,又來找韓琦商量,免得到時在韓琦這邊卡住了。

王雱先給韓琦一些愚昧百姓重男輕女溺殺女嬰的事。

韓琦自己搞過基層工作,自然知道王雱不是危言聳聽,這種事確實是存在的。韓琦沒急著表態,老神在在地聽王雱接著忽悠。

王雱沒辦法,只能繼續從重男輕女延伸開去,講到女孩兒的好處與各種女孩兒能發光發熱的行當。他覺著女孩子同樣有聰慧的頭腦,在許多領域有著男孩子難以比擬的天賦,就像男孩子一樣,有的擅長算數,有的擅長讀書,有的擅長格物,若是讓女孩子全都拘在管家與女紅這些事情上面未免太làng費了。

總之,我們應該給女孩子更多發揮天賦的機會,全面解放生產力,共同創造小康社會!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全家動員,致富不難!

韓琦聽王雱還喊起口號來了,一陣無語地瞅著他。

王雱小眼神兒滿是殷切,還用起了在洛陽迎來送往時學來的怪口音:“您覺得咋樣?您看這中不中啊?”

韓琦無奈地道:“中。問題就在於,你能不能勸說別人把自己女兒放出來去你說的‘女校’,以及各家小娘子們自己願不願意到你說的‘女校’去。你要是能勸好,自去做便是,你折騰的怪事兒又不是一件兩件。”

作者有話要說:

王小雱:論臉皮厚,我可是專業的。

第一四一章親親才好

王雱一次性打通兩邊關節,愉快地跑回去開封府衙忙活了。

天氣日漸晴朗,消毒工作和重建工作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王安石和司馬光那邊取得了禁軍的配合,舉辦了一場許多家屬並不情願參加的火化告別儀式,把原本停靈等著下葬的遺體一一火化。

這還是義海和尚那邊帶來一批僧人,宣揚一番“火化免受萬蟲噬體之苦早登極樂西天”“高僧火化方得舍利子”之類的思想,才把許多怎麼都不願意將親人遺體火化的百姓接受此事。

事實上這時候在佛教文化盛行的兩浙地區,許多百姓都會選擇火葬,佛寺之中也設有“化人亭”。為此朝廷諸官多有非議,多次提議官家設法禁絕,因為焚燬軀體這種極其殘忍的做法是不被儒家學者接受的,覺得極其殘忍,極其不體面。

王安石解決了這事,親自去見了暫時與他們一起留在隔離區內的義海和尚,當面向他致謝。

義海和尚並不居功,憫然道:“我佛慈悲。”

王安石與司馬光這邊解決了遺體之事,鬆了口氣,開始齊心協力將隔離區內的各項事務收尾。

這時候他們組織百姓舉行火葬儀式的事也傳到了外頭。

臺諫諸官耳聞此事,頓覺王安石和司馬光身為飽讀聖賢書的朝廷命官,竟公然提倡火葬,這怎麼使得!祖宗禮法不要了嗎?文人體面不要了嗎?這被實施火葬的人之中,還有一些染病身亡的讀書人呢!

臺諫兩邊擼起袖子準備參一本,但御史中丞韓絳沒參與。韓絳乃是韓宗師的父親,對韓宗師的同窗王小狀元瞭解得很,韓宗師這人有點迂,還不愛說話,回到家聊得多的便是他這個同窗。後來韓絳的差遣轉到御史臺那邊,很快得知了王小狀元的那些光輝事蹟。

韓絳覺著這事還是再看看比較好,免得噴了人家爹,王小狀元又跳出來說話。上次王安石被順嘴噴了一句,那位王小狀元隨手就甩出了《鄞縣經驗》和《青州經驗》,那可是現在地方官的必讀教材啊!

韓絳沒等待幾日,司馬光那邊便上了奏表,總結這次瘟疫隔離救治的各項事宜,著重表示一旦鬧瘟疫,患病者遺體有可能成為傳染源,必須及時處理,因此他與王安石當即決定便宜行事,趕早將患者遺體進行火葬。

司馬光還在後頭說,這雖是事出從權,但厚葬之風確實過剩,應當提倡厚養薄葬。作為一個善治《禮記》及各種周邊學說的專業研究者,司馬光引經據典起來沒幾個人能比得過,洋洋灑灑就是一大篇論文。

官家把兩邊的摺子都看了,對司馬光和王安石及時的應對是滿意,意思意思地把司馬光的摺子轉到臺諫那邊,表示火葬之事事出有因,厚葬之風也不可長。

韓絳看了司馬光這摺子,覺著王小狀元這一家子著實了得,他爹在地方上就經常鬧出新動靜,他自己是個能言善道的,而他岳父妥妥是個臺諫好苗子,勸起人來一套接著一套,怕是沒幾個人能辨得過他!

不管如何,開封這場橫亙在五月中旬的災禍終歸還是告一段落,隨著患病者的痊癒,隔離區也漸漸被撤除,到處都有撒石灰消毒的差役身影。

地龍翻身的影響逐漸散去,倒塌的房屋也一一開始重建,城中百姓勤勤懇懇地收拾著自己的家園,城外的百姓也勤勤懇懇地入城買賣農副產品。

官家前些時候吃不好、睡不好,頻繁服用丹藥,一度只用頷首和搖頭來決斷公務,最近又漸漸振作起來勤勉地處理朝政。

隔離區撤去後,王安石等人也可以歸家。這些日子裡司馬琰還是能往外遞訊息,但王安石和司馬光不讓她告訴王雱雙方已經會合的事。

於是王雱歡歡喜喜地跑去接他媳婦兼洛陽醫療隊一行人的時候,遠遠就看到了他爹和他岳父並排站在那。王雱心中一驚,想要拔腿就跑,可一看,自家媳婦還在他們手上呢,要是他這就跑了,難保他岳父不會把他媳婦接回孃家!

王雱只能硬著頭皮走過去,一臉乖巧地搭話:“唉?爹?岳父?你們怎麼在這?離開府衙這麼多天,不得回去處理公務嗎?”

司馬光朝著他冷笑。

王雱悄悄往他媳婦身邊挪了挪,試圖保持安全距離。

這下輪到王安石冷哼:“躲到別人邊上去做甚麼?敢做不敢當?”

是男人怎麼能被說敢做不敢當!王雱見左右人很不少,感覺他爹和他岳父不會當眾翻臉,當即跑到王安石和司馬光中間積極討好。

這次事情太大,王雱再會賣乖也不管用了,司馬光跟著他們一併回了王家那邊,直接把王雱往書房一帶,栓起門和他進行親切友好的jiāo流。

確切來說,這次不太友好,王雱還是硬生生捱了他爹一棍子。王安石揍了一下,見他沒躲,乖乖站著捱打,反倒下不了手了,索性把棍子jiāo給司馬光。

司馬光就沒和人動過粗,見王雱巴巴地望著自己,心終歸還是軟了,把棍子一扔朝王安石冷哼:“你的兒子我可打不了。”若是沒見到女兒給人看診時的模樣,沒看見她眼睛裡偶爾溢位的光亮,他肯定不會輕易放過王雱。可,見到過女兒閃耀奪目的一面,他著實不忍心bī迫她放棄她喜歡的事。

王安石見司馬光態度鬆動,當即狠狠地教育了兒子一頓,大有“再犯就把你逐出家門”的架勢。

王安石已經把姿態擺得那麼足,司馬光雖然還是沒好臉色,怒氣卻也消了大半。他對王雱說:“你要讓阿琰行醫也行,但不可再讓她涉險。”

當時的隔離區內瀰漫著一種難言的絕望,司馬光沒法忘記自己看到女兒出現在那時心中的感受。然而對上女兒堅定而執著的目光,他又無法責怪於她。

女兒捨不得責難,他只能和王雱約法三章。

王雱當即和司馬光保證這次絕對是意外,完全是因為他們自己先跑去涉險,要不是他們在裡頭司馬琰也不會貿然進入隔離區。

王雱對天發誓發得極其順溜的模樣太眼熟,司馬光不免一臉狐疑地看著他。

王雱大感委屈:“岳父您怎麼可以懷疑我?我人品可好了,從不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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