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呢,昨天和他們一起吃飯、一起聊天瞎扯淡的準學渣小夥伴,居然把他們的李大學霸比了下去,一舉奪下考試桂冠!
馮小胖子的憤怒傳達到他的學渣夥伴們之中,佈告欄前頓時成了憤怒的海洋。
李元東覺得自己不該和這些人計較,這些傢伙的腦回路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李元東站在佈告欄前把王雱的文章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再回想一下自己的文章,感覺雖然相差無幾,但總歸還是自己的文章少了點一氣呵成的暢快感,便也不再糾結自己的頭名被人奪取的事兒,走回學堂等待先生過來上課。
馮茂這邊讓隨從去一打聽,也打聽清楚王雱到底甚麼來頭了,原來王雱不僅能考贏李元東,還是王通判的愛子、範知州的愛徒。
個混小子,昨天聽他們誇範知州和王通判時不僅不說,還笑吟吟地聽他們誇!有時他們沒誇了,他還下個鉤子讓他們多說點!
狡猾如斯,著實可惡!
散學之後,馮茂便領著人去府衙旁的院子前堵人:“出來!王家小子,你出來!”這小胖子人長得胖,聲音也洪亮,一扯嗓子周圍全聽見了。
王雱正教小妹做風箏呢,趁著天氣還好,不冷不熱,風高物慡,正適合多去外頭秋遊。
小妹對出去秋遊很是期待,積極地按照王雱指示給風箏塗色。
聽到外頭的叫喊聲,小妹有些疑惑地轉向王雱:“哥哥,‘王家小子’是喊你嗎?”
王雱一聽這聲音,有點熟悉,好像是那馮家小胖子的嗓兒。再想想州學先生們的效率,卷子應該改完發下去了,馮茂他們難道發現他昨天蹭吃蹭喝了?
王雱一臉正經地逗他妹:“我覺得不是,他們可能是來找爹的吧!”
小妹疑惑:“爹也能叫‘王家小子’嗎?”
王雱還準備胡說八道,他房間的門簾已經被人撩了起來,他爹剛正不阿的臉龐隨之出現在他面前。王雱瞬間滿臉堆笑:“爹你回來了!”
小妹乖乖跟著喊:“爹!”
王安石心情還不錯,看到王雱一臉狗腿笑容卻氣不打一處來。
明明是自己的兒子,明明學問也不差,可不知怎地他橫看豎看,都覺得兒子很有jian臣相,能遺臭萬年的那種!
王安石沒好氣地說:“有人在外頭喊你,你還不快出去和人說說話。”
王雱正氣凜然:“我不和這種當街大喊大喝的人往來,沒點讀書人的樣子!”
王安石想踹他一腳。
老爹發話了,王雱只能唉聲嘆氣地出門去見馮茂一行人。
馮茂幾人見到王雱,頓時橫眉豎目地譴責:“騙子!”“叛徒!”“混賬小子!”接著馮茂把王雱拉到樹後,小聲和王雱嘀咕,“下次考試能給我抄一抄嗎?”
王雱很瞧不起馮茂這道德水準,他指責:“昨天看你說得坦dàng,我才與你jiāo朋友,沒想到你骨子裡還是這種拘泥於成績的俗人!你甚麼水平,你爹孃不知道嗎?”
馮茂一聽,蔫了。是啊,他爹孃哪會不知道!馮茂蔫耷耷地說:“下次考試之後馬上就是過年了,我不是想考好點過個好年嗎?”
王雱還挺喜歡這小胖子的,當馮茂質問他“你昨天為甚麼裝模作樣”時他還老老實實回答了:“沒事讓你去考個試你樂意嗎?何況我是真的苦惱,你說我要是考砸了,我爹會讓我去州學上學;我要是考好了吧,我爹又會覺得我可以學更多東西給我加功課,我也很痛苦的好嗎!”他又把他bào露自己會寫文章以後的種種遭遇告訴馮茂他們。
馮茂一行人聽了,感覺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學渣日子不好過,學霸日子也不好過!
他們和王雱聊得來本來就不是因為成績好壞,話都說開了馮茂幾人又決定和王雱重歸於好。
王雱喜歡熱鬧,當即邀請他們休沐日一起去郊遊,他們不搞以文會友那一套,就開開心心地吃吃喝喝玩玩。
馮茂很是心動,一口答應下來,還表示不管是野炊還是燒烤他都可以出人出力!
王雱與馮茂幾人約好了,各自回了家。
王安石早從底下的人口裡知道王雱考得如何,見王雱回來了,繃著臉教導:“這次的考題比較簡單,你考得好也別太驕傲。”
王雱才沒有驕傲,這種考試充其量也就一次月考,連期末考都算不上,有甚麼可驕傲的,愉悅值還不如他們自己做的風箏能成功飛起來高!
州學裡許多人期待的學渣與王雱內槓沒出現,學霸與學霸的針鋒相對也沒出現,王雱趁著休沐日讓馮茂他們陪小妹去郊遊。
人多了,能玩的也多,王雱和馮茂他們搭了燒烤架,也架了鍋煮湯、砍了竹子煮竹筒飯。
除了馮茂偷竹子時被農戶追著打這點小意外之外,一夥人玩得非常盡興。
回到城裡後他們就分開走。馮茂回到家,與他父親說起郊遊的趣事,而後又誇起了王雱。
王雱雖是通判之子,學問又好,可感覺和州學那些傢伙完全不一樣。他也說不出到底有甚麼不同,但就是覺得值得一jiāo,相處起來也很舒服。
馮父自然很支援馮茂和王雱jiāo朋友。
另一邊,王雱與小妹到家時發現家門前站著個陌生少年。這少年看著和馮茂他們差不多大,瞧著卻正經得很,一看就是那種品行正直的好學生。
王雱也端出好學生的面孔:“你侯在我們門外有事嗎?”
這少年正是這回月考排到了第二名的李元東。
乍見王雱兄妹二人,李元東有些發愣,感覺老天果然格外優待一些人,這王小衙內不僅出身好、腦筋好,長得也好。
李元東彬彬有禮地道:“我乃李元東,今年剛入州學。前些天拜讀了你的答卷,一直有些問題想向你討教討教,今日逢上休沐冒昧前來,望莫見怪。”
王雱被斯斯文文的李元東弄得眉頭直跳,只能邀請李元東入內探討學習問題。
這李元東是個較真的人,帶著問題而來,輕易打發不了,硬生生和王雱討論到晚飯時間。
李元東拒絕吳氏的留飯,歡喜地離開了,看起來是很高興找到了這麼個能夠盡情討論學習問題的小夥伴。
吳氏進書房喊王雱吃飯,發現王雱又跟脫了水的小白菜一樣蔫了,不由問:“這是怎麼了?我看李家大郎走的時候挺高興的,你怎麼這模樣?”
王雱一臉沉痛地搖頭,說:“沒甚麼。”
他活了兩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較真的人,這些人給他一個“一加一等於二”的等式,他都得探討百八十萬字,分析為甚麼一加一等於二!
而這個李元東,恰好就是這樣的人……人才啊!只要別來找他探討問題,這就是個頂好頂好的人才!
王雱才不會和吳氏說這事,要是吳氏轉頭告訴王安石,他這唯恐兒子過得太開心的老爹一準會去鼓勵李元東多來找他!
……
這個時候,京城的“唐朝三大詩人”投票活動如火如荼地展開。
司馬光的書還沒有寫出來,但是方氏書坊和其他書坊都陸續推出了《李白詩選》《李太白傳》《青蓮居士謫仙人》等等同型別新書,趁著這一波熱度賣書的賣書,拉票的拉票,好不熱鬧。
投票欄中,李白杜甫遙遙領先,李白是群眾基礎廣闊,杜甫則是有王安石的新書拉票。
剩下的一個位置卻廝殺得十分慘烈。
唐朝前後二百八十九年,詩壇前前後後湧現了多少天才人物?
許多人qiáng烈要求方氏書坊把三大改成十大,方洪裝作沒看見這些書香客的來信。
就是要選三個才撕得起來,真要選十個,位置充足,還有甚麼看頭!
方氏書坊這邊巋然不動,戰火終於燒了起來,粉的黑的,誇的噴的,漸漸地都多了起來。
入冬後有不少外邦人前來朝賀,看到開封人處處在討論詩文,還有人跟店家爭議“為甚麼掛小李詩不掛小杜詩”,外邦人都是懵的。這是甚麼跟甚麼?掛誰的詩還能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