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幫工與趙緬相遇的可能性不高,可他以前在朝廷畢竟與你是見過的,你這樣貿然行事也未免太冒險了,要是被人認出可怎麼辦?”盛顏低聲道。
“那也顧不得了,幸好順利地救出你了……”他看著她,說道。
盛顏低頭不語,又問:“我們要去哪裡?”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在雲澄宮,而現在你不見了,我想那裡一定沒有人搜尋。”他看著她,說,“而且那裡的人變動很大,對宮中來的一大群人還沒熟悉,我妹妹會幫著掩飾你的。或許你可以假裝是一個普通宮女,現在裡面躲一段時間。”
盛顏心亂如麻,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但,她目前確實走投無路,也不知道天地茫茫,到底能去何方,可要是去雲澄宮,又怕連累君容緋和元妃。
猶豫良久,她才點了點頭,低聲說:“我先住幾日,馬上就走。”
天機燒破鴛鴦錦(下)
知道君容與要帶著盛顏過來,君容緋身邊的珊瑚早已候在雲澄宮偏門,行宮冷落,巡邏也很鬆懈,如今天色還未亮,君容與帶著她翻牆進來,自然也沒人顧得著著這邊。
他們跟著珊瑚,往君皇后居住的地方走去,那裡與她住得較近的正是貴妃和吳昭慎,應該不用擔心。
沿著臺階而上,前面水聲嘩嘩作響,撲面而來。盛顏抬頭一看,這裡正是紫觳山瀑布前的凌虛閣。
真沒想到,兜兜轉轉這麼久,她還是回到了這裡。
水流倒懸,傾瀉而下,在這個秋日清晨,水霧瀰漫在山間,一片cháo溼的寒意向她bī來。
她正在往上走,君容與在她身後,忽然低聲說:“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是在這裡,也是和現在差不多的季節。”
她微微一愣,回頭看他,他卻將頭轉向旁邊去了,叫道:“妹妹。”
君容緋正站在瀑布之前的小亭中,看見他們來了,頓時飛奔下來,緊緊握住盛顏的手,又哭又笑:“德妃,你還好沒事,你還活著,真的……”
她以前在宮中,對盛顏一直客氣,如今陡然之間遭逢大變,居然親切起來了,似乎對方是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盛顏與她拉著手,想要說些甚麼,可四周水聲嘩嘩,她一張口就被水聲淹沒了,只好作罷,只是看著她。
君容緋與她這幾月都是心驚膽戰,顛沛流離,一時間相看彼此的憔悴容顏,一邊笑著,一邊竟然流下淚來。
天色大亮,太陽初升,照在流瀉而下的瀑布上,每一顆水珠都是五彩斑斕,晶瑩剔透。看似離她們很遠,水霧卻不知不覺已經侵溼了她們的裙裾,冰涼地滲進來。
“不要在這裡了,等一下會有人看見的。”君容緋低聲說,與她攜手要進閣的時候,下面忽然傳來一陣細微喧譁,只是瀑布的聲音太響,他們一時聽不分明,只能轉頭向下看去。
就在她們還不明白的時候,君容與忽然臉色大變,說:“是馬蹄聲。”
君容緋卻微微詫異,不太相信:“行宮中處處都是臺階,怎麼會有人騎馬?你肯定是聽錯了吧?”
君容緋搖頭,急促地說:“你快帶德妃去後山避暑的山dòng,我來攔住那些人。”
話音未落,忽然下面傳來一陣狗吠,有一條獵犬如離弦之箭,從臺階下面直衝而上,猛撲向盛顏,張口就咬住她的裙角,不肯放開。
盛顏在大驚失色中,轉身想要逃離,只聽“哧”的一聲,她的裙角已經被扯下一塊,而那隻狗兇猛無比,不肯罷休地還要再撲上來咬她。
君容與一腳踢飛那隻狗,擋在盛顏的面前,此時下面有人一聲唿哨,那隻狗立即躍到旁邊,只是瞪大眼睛,兇狠地看著她,呼呼喘氣。
盛顏抬頭仰望,一匹馬從旁橫躍而出,正攔在她面前,馬上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抬高聲音說:“盛顏,跟我回去。”
正是尚誡。
他居然直接縱馬躍上雲澄宮的這無數臺階,穿過重重門戶而來。
盛顏抬頭看尚誡在陽光背後的臉,逆光中甚麼都不分明,只看見他一雙眼睛仿如跳躍著火焰。
她一咬下唇,抬頭說道:“皇上此言差矣,天下人盡皆知我與先皇妃嬪在雲澄宮,何來跟你回去之說?”
尚誡冷笑,揮鞭指著她吼道:“盛顏,你不要太過分了!我將你送到趙緬那裡,不過是怕你受人議論。你不回去也無所謂,我今日就下詔要立先皇的盛德妃為後,我倒要看看誰敢說個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