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120呼嘯著從高速路口下來朝安省最好的醫院疾馳而去。
但偏偏很不湊巧的遇到了早高峰,路上的車挨著車,保持車距甚麼的上班打卡的人表示不記得了。
聽到了後面烏拉烏拉叫著的救護車,眾人也就好奇的看了一眼然後繼續排隊等待。
車子裡,秦母一邊焦急車子怎麼還不走,一邊又喊著沒來得及處理乾淨還有不少血的女兒,眼睛早就模糊一片。
她一邊抓著女兒的手一邊喊女兒的名字:“小晚,小晚,你不要丟下媽媽啊,你要堅持住,我們已經到了省會了,大夫說這裡的醫生能救你。”
一旁的秦父握著女兒的另一隻手,頹喪的坐在那,渾身都寫滿了滄桑跟無力。
昨晚上下了雨,這天氣山裡肯定有不少蘑菇。
小姐妹倆就打算拍點摘蘑菇的段子,現在的網友壓力大,特別喜歡看這樣的農村生活短影片。
採蘑菇要早點去,不然就被別人採完了,小姐妹兩人五點半就出了門。
誰曾想到唱著“採蘑菇的小姑娘”騎著小電驢出門的丫頭不到半個小時就變成了滿頭鮮血毫無生氣的丫頭了呢?
他們第一時間就把人送到當地的醫院,那邊看了下就讓他們往省會這邊送。
他們市距離省會高速也就一個小時,醫生說送到省立醫院還有活命的希望。
一路上暢通無阻,誰知道這個時候堵住了。
看到交警過來,隨行的醫生立刻說明情況。
很快,一交警組織車輛讓行,另一個交警騎著鐵騎在前面開路,當地的交通廣播電臺也呼籲廣大車主要是聽到了救護車的聲音請讓個路,車子裡有等著急救的病人。
救護車一路疾馳,終於在省醫院門口停下,早就接到通知的大夫們護著從車上推下來的病人就往手術室衝。
正好從另一個手術室出來的路少白摘下口罩就看到同事們衝了過來,立刻靠牆壁站好。
後面,秦媽一邊哭一邊喊:“小晚,小晚。”
本來貼著牆壁站著的人一愣,腦子還沒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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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人已經跟著同事衝進了手術室。
蘇主任看到他進來就問:“你不是剛做完一臺手術嗎?這邊人夠,你回去休息吧。”
“我留下來吧,我給你打下手。”
蘇主任嗯了一聲就沒說話了。
路少白拿過一旁的酒精棉,用鑷子一點一點清理傷者臉上的血跡。
等那張熟悉又帶著陌生的臉漸漸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路少白的手一哆嗦。
是她,他終於等到她了。
路少白的手有些顫抖,但他很快鎮定下來。
他以為自己死了,結果又醒了過來,成了一個十八歲正要填報志願的高中生。
於是他毫不猶豫的填了醫科大學。
那些記憶他都有,他沒有想過要去找兒子,他們生活的很好不需要他去打擾。
這一輩子他們不應該有交集。
但他得去找媳婦兒。
她說她等著他來娶她。
可茫茫人海哪裡去找?
他從十八歲找到了三十歲也沒找到。
沒想到會在手術室裡遇見了她。
小晚,上輩子你拼盡全力救我,這輩子換我來救你。
秦父秦母在搶救室外面一直等,從早上等到中午,又從中午等到下午。
薛敏在中午的時候趕來了,她把兩人賬戶裡所有的錢都取了出來,還有她自己以前的積蓄,又從父母那借了二十多萬。
目前賬戶上有一百六十多萬。
她也不曾想到會出這樣的事。當時從鏡頭裡看到小晚滾下來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她丟掉裝置趕緊打電話通知120跟秦爸他們,然後揹著人往山下跑。E
她太胖了,跑不動……
秦母又小聲的哭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手術室的燈亮了。
三人立刻圍了上去。
大夫聲音透著疲憊的道:“命暫時保住了,先送icu,就算命保了人能不能醒來我們也不敢保證。”
“什……甚麼意思?”薛敏顫抖著問。
“有一定機率會成為植物人。”為首的女大夫道。
秦母人一軟就要往下跌。
路少白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扶住:“阿姨,植物人甦醒的例子也有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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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只要我們家人不放棄就會創造奇蹟的。”
秦母看著眼前的年輕醫生哽咽點頭:“不放棄,我們不放棄。”
……
薛敏五點鐘就起來了,吃了提前預煮好的白粥跟雞蛋,然後將剩下的粥跟雞蛋放進保溫桶裡,接著又把另一碗濃米湯往保溫桶裡放,嘴裡還自言自語道:“我現在去給小晚送流食,還要給秦媽送早飯,秦爸回家了,家裡正是插秧的時候,秦爸說要給小晚掙活命錢……”
她沒再說話,等東西都準備好了後道:“好了,我現在出門了。咱們去看看小晚,這是她出事的第16天,我們不放棄。”
薛敏出了門掃碼了一輛腳踏車朝醫院去了。
等到了醫院,薛敏站在病房門口敲門,然後推門進去。
影片鏡頭對著秦媽,秦媽本來有些圓潤的臉在這半個月裡已經瘦成了錐子臉。
“小敏來了。”
“阿姨,你去洗漱吧,我來喂小晚。”
秦媽憔悴的嗯了一聲:“我出去透透氣。”
薛敏嗯了一聲,她拿出裝置剛要固定手機拍她給秦晚晚喂流食的食品,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了。
“路醫生……”薛敏喊了一聲:“您這是上班還是下班?”
“下班,過來看看小晚。”
說著路少白走到一旁給她檢查。
她頭上的傷口恢復的差不多了,但人不知道為甚麼一直不醒。
其實他心裡有個猜測,但是又不敢去深想。
看到一旁的食物,路少白道:“我來喂吧。”
而後在薛敏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熟練的將濃米湯用管子給秦晚晚喂。
植物人不知道吞嚥的,為了保證生命體徵,需要靠管子將流食喂進去。
“路醫生,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薛敏遭就想問了,這位路醫生自從小晚出了icu後就很照顧他們,照顧的有點過頭了。
今天實在是忍不住了。
“你問。”
“你……是不是認識我們家小晚啊。”
路少白嗯了一聲,其他的沒再說。
薛敏激動的抓著床單,是她理解的那個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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