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主席,你剛才說我是廠長工資高有錢可以穿好看的衣服,您說錯了。
我穿好看的衣服不是因為我是華髮食品廠的廠長我才有資格穿好看的衣服。
而是因為我是秦晚晚,我首先是我自己,是個愛美的有追求的獨立女性,其次我才是華髮食品廠的廠長。”
底下的人被秦晚晚這番話說的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反應。
這些人一臉懵懂的看著臺上的秦晚晚。
她們覺得她這話很對,可又跟她們一直以來接受的認知有很大出入。
其中有幾個人聽完後一臉興奮。
她們得知自己榮獲三八紅旗手的榮譽稱號後就很想穿上漂亮的衣服來領獎發表感言的。M.Ι.
可家裡人都說不能穿那些花裡胡哨的衣服,得穿的穩重一些。
所謂的穩重,就是樸實無華。
時髦在這個年代還不是一個褒義詞,它是一個具有一定諷刺意味的貶義詞,意思就是那人有些輕浮。
要是有人說誰家女兒時髦,千萬別覺得這是夸人家女兒的好話,這話裡還有另一種意思,那女孩子輕浮的很。
“我們女性一生中要扮演很多的角色,女兒,媳婦兒,媽媽,奶奶,姥姥等等。可不管我們是甚麼角色,首先我們得做好我們自己。”
“如果連自己都做不好,你做其他的角色也都是不成功的。”
方朝山本來覺得這個秦晚晚有點狂妄,在這樣的會議上公然跟領導對著幹,這是要幹甚麼,幹出點成績就驕傲自滿了?
可聽完榮梅芳剛才的話以及秦晚晚的回答,方朝山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中。
是啊,今天是三八婦女節,是婦女們的節日,她們這些做出貢獻的女人來這裡接受榮譽,穿的時髦一點哪裡出錯了呢?
誰規定就要穿那些老氣橫秋的衣服呢?
其中還有不少年輕人,年輕人不就應該穿的鮮活充滿朝氣嗎?
如果連她們這些女性中最出色的一部分人都要被框住,那那些女性們呢?
還在臺上的那個大姐扭頭問秦晚晚:“那……是不是穿成你這樣就是獨立了?”
“當然不是。”秦晚晚怕自己再說就要給這人繞暈了。
這種事情也急不來,她也不可能短短几分鐘的發言就能把這個問題跟大家說清楚。
於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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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獨立跟穿甚麼沒關係,哪怕我今天穿的是乞丐裝,但只要我擁有獨立的人格跟主見,有掙錢的能力,那我就是獨立的。
獨立跟意識有關係。
從今天開始你們有這個意識了,就會慢慢的去改變自己,終有一天會勇敢的打破那些束縛我們女性發展的條條框框,到那時候你們就是一個獨立的人了。”
“我今天之所以會提出這個話題就是想告訴你們,人本來就有七情六慾,想穿好看點是女人的本性,這不是甚麼錯誤,這是一種追求。
換個角度來說,穿好看點能讓我們心情好點,心情好點幹活兒都有勁,幹活兒有勁工作效率自然就提高了,回家看到調皮搗蛋的臭小子都覺得他可愛多了。”
底下的人哈哈大笑。
“秦廠長說的對。”
“就是,我就覺得秦廠長說到我心坎兒裡了,我以前就覺得我過的不開心,家裡人說我無病亂呻吟,我明明不是。如今我知道我為甚麼不開心了。”
“為甚麼啊。”有人好奇的問。
“因為本性被壓制了。我愛唱歌,有些歌好聽,我聽一遍就會唱了,可家裡人告訴我那些都是靡靡之音,不能唱,會被人當成不好的人。所以我從來不敢在外人面前唱歌,只能偷偷的無聲的在被窩裡唱歌,我很痛苦。”
“那就去唱。”秦晚晚道:“歌聲是傳遞感情發洩感情的一種方式,這種方式的本身是沒有錯的。錯的是給它加了那麼多定義的人。”
榮梅芳還要說甚麼,方朝山道:“榮主席,解放婦女並不只是表面上理解的那樣,我們婦聯的工作是不是也要更深入一些,比如從思想上來解放一些固有的陳舊觀念,你覺得呢?”
榮梅芳可以不把秦晚晚放在眼裡,但不能不把方朝山放在眼裡。方朝山的話她還是要聽的。
“方老,我這不是怕她把這些人的心給說活絡了麼?她們接受的教育跟她不一樣,有些只適合她,並不適合所有人。”
“你擔憂的也有道理。但今天能來這裡的,都是在各行各業做出突出貢獻的人,這些人的心性都是堅毅的,我相信她們,你也要相信她們。
她們都是我們的中堅力量,不會盲目的去追求一個她們自己都沒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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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的東西。今天這個話題只會在她們的心裡播下一粒種子,這粒種子或許要一段時間才能發芽。”
“我們不能破壞種子發芽的土壤,我們要呵護,要給她們空間。”
“女性在社會中扮演很重要的角色,我們不能忽視她們內心真正的需求,你覺我說的對不對?”
榮梅芳不太情願的嗯了一聲。
“我們都老了,思想也老舊了,未來的世界是屬於她們這些年輕人的,我們把我們老的思想傳遞給她們,同時,我們也要試著去接受年輕人先進的思想理念,這樣才能融入年輕人的圈子中嘛,哈哈……”
在方朝山的打哈哈中,這個驚心動魄的會議可算是開完了。
結束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圍著秦晚晚,還想聽她講更多關於獨立的話題。
秦晚晚也沒推辭,把自己認為對的思想傳遞給她們的同時也說了要量力而行,否則就是畫蛇添足。
就在這個時候趙秘書來喊她。
其他人這才不舍的離開。
“走吧。”趙秘書無奈的道:“這樣的大會上,你也敢這麼說?不管輸贏都討不著好。”
秦晚晚道:“我本來就是想說兩句就下去的,結果被她一說我腦子一熱,既然說了也不後悔。”
她跟榮梅芳又沒有深仇大恨,只是她們的理念不同本就沒有輸贏。
“方局在那等你。”趙秘書壓低聲音,“你要心裡有底,估計得讓你給老同志一個臺階下。”
秦晚晚點頭,跟著去了。
那邊,方朝山正在跟榮梅芳說話。
聽到敲門聲一看是秦晚晚進來了,榮梅芳的臉色就不太好了。
秦晚晚就當沒看見,“方局,榮主席。”
“我們秦廠長來了。”方朝山笑道。
秦晚晚快走幾步,看著榮梅芳道:“榮主席,我今天在臺上說的話有些過激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我可不敢認為你秦大廠長是小人。”榮梅芳道:“這會兒估計在心裡罵我小人呢吧,居然在方局這裡告你的狀。”
“心裡罵您是真沒有。”秦晚晚笑道:“我頂多就覺得這老太太不仗義,女人的爭論話題我們兩個女人私下解決就行了,把男人拉進來幹甚麼?他們又不懂我們女人的心。”
方朝山:“……”
裡外不是人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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