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裡不停的安慰自己,沒事的,那個容三少爺對她一點印象都沒有。待會兒見了面,她低著頭不出聲,想來也不會過多的留意她的……
孫冬雪笑眯眯的湊了過來,使勁的讚道:“寧汐妹妹,你今天做的那道冷盤真是漂亮極了,讓人看了都捨不得伸筷子呢”
寧汐定定神,笑著應道:“我也是靈機一動才想出了這個花式拼盤,沒想到竟然入了貴客的眼。”
孫冬雪羨慕不已的嘆了句:“你的手真巧,我要是能有你這樣的廚藝就好了。”
寧有方湊趣的回頭一笑:“那還不簡單,你若是想學,隨時到太白樓來。就怕孫掌櫃捨不得你吃這個苦。”
嬌滴滴的小姑娘正值愛收拾打扮的年齡,誰願意像寧汐一樣整天待在油膩膩的廚房裡?
果然,孫冬雪立刻笑著閉了嘴,閉口不提剛才的話題了。
上了樓梯之後,荷花廳近在眼前。
寧汐深呼吸口氣,擠出笑容來,很自然的走在了最後一個。
寧有方進了荷花廳之後,便一臉陪笑的上前打了招呼:“小的寧有方,見過東家少爺見過表少爺”
陸子言生性隨和,立刻笑著說道:“寧大廚快些免禮,今天中午辛苦你了。這一桌菜餚做的好極了,我今日可大飽口福了。”
話音未落,身旁的小廝便笑著遞了封銀子過來。
寧有方在接過來之際,順手掂量了一下里面的重量,粗略估計至少也在二兩左右。之前曾有的些許不快立刻不翼而飛了,笑著連連道謝。
慵懶的坐在一旁的容瑾忽的笑了,慢悠悠的說道:“表哥,這就是你誇個不停的太白樓主廚嗎?依我看,廚藝也不過如此。”
不過如此?
在場的人都是一愣,氣氛安靜的有些詭異。
寧有方只覺得熱血一股腦的往頭上湧去。他做廚子這麼多年來,還從沒受過這樣的侮rǔ……
寧汐眯起了雙眸,不動聲色的瞄了過去。
容瑾卻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過分,漫不經心的笑道:“墨守成規,做菜中規中矩,味道倒還過得去,可缺乏創意。現在會的一切,都是從師父那裡學來的,自己從沒想過創些新菜餚吧寧大廚,我說的是也不是?”
寧有方的臉僵住了。
雖然滿心的羞惱憤怒,雖然恨不得立刻摔門而出。可……這個漂亮的過分的貴氣少年卻該死的說中了他心底最深的隱憂。
是啊,他的廚藝都是從寧大山那兒學來的。這些年雖然在洛陽聲名赫赫,他自己卻很清楚,他根本沒有超越寧大山年輕時的手藝。
要想再有進步,就得到更好的酒樓裡,接觸到更多的廚藝超群的廚子,才有可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表少爺,”一直低頭不語的寧汐忽的抬起頭來,定定的看著容瑾,一字一頓的說道:“你不覺得剛才的話說的有點過分了嗎?”
她絕不容任何人這麼羞rǔ寧有方哪怕對方是有權有勢的容府三少爺容瑾意外的挑了挑眉,頗有興味的上下打量了寧汐幾眼:“哦?我剛才哪句話說的過分了?”
寧有方呼吸一頓,慌忙的挪了一步,遮住寧汐小小的身子,低聲說了句:“汐兒,你別胡說”然後滿臉陪笑道:“表少爺別見怪,我這閨女年齡小不懂事,才做學徒不久……”
“那盤魚戲蓮葉間就是你做的嗎?”容瑾卻直直的看向寧汐,饒有興味的問道。
寧汐穩穩的上前一步,朗聲應道:“正是,小女子才疏學淺,在表少爺面前獻醜了”
容瑾淡淡的一笑:“燻魚的火候欠佳,味道過於甜了些。你的刀功也有待磨練,好在拼盤的花式還算有點新意。”雖然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吐出的話語卻句句不中聽。
寧汐按捺住心頭的火氣,淡然的一笑:“表少爺生在富貴之家,養尊處優慣了,哪裡懂得做廚子的辛苦。我爹為了儘快做出美味的菜餚端上來,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哪怕真的不太合您的口味,也請您懂得尊重別人的辛苦”
寧有方聽的痛快無比,卻又心驚肉跳,唯恐寧汐惹怒了貴客招來禍端,暗暗的扯了扯寧汐的衣襟。
寧汐恍若不察,兀自站的直直的,明亮的雙眸直直的看向笑容漸斂的容瑾:“小女子年幼無知,若是說話無意中衝撞了您,還請您萬萬不要怪責。不過,若是您心胸實在太過狹窄,非要因此來找麻煩,還請您衝著小女子來,千萬不要遷怒到我爹身上。”
容瑾微微眯起眼,笑容徹底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