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揚只清醒了那麼一小會,嘴裡一直叫著親親,趙曉曉說了季延卿沒事,這才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蘇婉玲來了,身後跟著宋家的保姆,拎著保溫桶。
趙曉曉打了個哈欠,頂著黑眼圈去了洗手間,他現在對蘇婉玲連表面上晚輩對長輩的尊敬都沒有了,懶得敷衍。
洗了把臉,趙曉曉剛脫了褲子打算放水,就聽到房間外宋揚低低嘶吼壓著憤怒的聲音。嚇得趙曉曉尿憋了回去,拎著褲子往外衝,chuáng上的宋揚拖著點滴瓶半個身子都快掉下來了,一雙眼惡狠狠的盯著蘇婉玲。
“滾。”
說完一個字,宋揚像是不好了,憋得整張臉都泛紅,渾身抽搐了下,趙曉曉趕緊過去扶著人,按鈴叫醫生過來。
蘇婉玲見到宋揚的樣子也嚇了跳。
“我是你媽,你再怎麼恨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蘇婉玲抿著唇,“等你以後結婚生子就知道誰才是對你好的。”
趙曉曉都快給蘇婉玲跪下了,你這是想氣死你兒子吧!
蘇婉玲說完看了眼保姆,就離開了,保姆拎著保溫桶一臉的忐忑不安。
很快醫生來了,要打鎮定劑,宋揚手緊緊地抓著趙曉曉,“親、親.......”
“好著,你好了,我帶你去看。”趙曉曉連忙哄著。
剛剛還控制不住情緒的宋揚聽到這句話身體慢慢平緩了下來,醫生拿著鎮定劑見狀也放下了,“不要讓病人受太大刺激,可能一會要吐,你注意點,先別吃,喝點水就好。”
過了約莫十分鐘,宋揚才徹底安靜下來,第一件事就是要去隔壁房間。
醫生剛要拒絕,趙曉曉先點頭了,“我借把輪椅推你過去。”他了解發小脾氣,要是不答應,爬也要爬過去。
宋揚的麻醉早都過去,他半個左腿傷的特別嚴重,從病chuáng上移到輪椅上,即便是趙曉曉和醫生注意著力度,到了輪椅上,宋揚整個臉都是白的,額頭豆大的冷汗,但他抿著唇半個音都沒有哼出來。
即便是醫生都為宋揚的忍耐力佩服。
趙曉曉推著宋揚,“季延卿的房間在過道最裡面,早上我抽空去看過,有陪護在照顧,人還沒醒,羊寶也睡的挺好——”話音頓住了,猶豫了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話,“我不知道現在說這個合不合適,但你最好還是先知道,別過去管不住嘴巴說些傷季延卿的話,我早都看透了,你說這些你就不難受?”
腿上鑽心的疼,宋揚白著臉,呼吸都像是壓抑著痛苦。
“羊寶其實是你的孩子。”
趙曉曉話音剛落,就見宋揚大手猛地抓著他的胳膊。
“我也不知道這怎麼回事,但羊寶就是你和季延卿的孩子,你們dna鑑定都顯示父子。”趙曉曉一咬牙直接說了,“羊寶是季延卿給你生的。”
宋揚的喘息猛地急促了,整個臉都是白的,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趙曉曉嚇了一跳,轉著輪椅往回推。
宋揚像是從牙縫裡擠出的話一樣,壓抑著痛苦卻帶著果斷決絕,“去親親。”
“你瘋了?!”趙曉曉是大夫,看到宋揚急促的抽搐就知道問題大了,這是疼到極致身體控制不住,在這麼下去,命能留住別成了白痴。
“親甚麼親!命要緊——”
“求你。”宋揚抓著趙曉曉的胳膊力道特別大。
趙曉曉頓住了,憤憤的罵了聲,“你他媽的為了季延卿都不要命了!”腳下卻往季延卿病房方向去了,一隻手趁著沒人看抹了把眼,他跟宋揚從小玩到大,這樣的狀態只有兩次,全都是因為季延卿。
輪椅上的宋揚緊緊抓著扶手。
羊寶是季延卿和他的孩子。
......
羊寶是我生的,你是他另一個爸爸。
你寧願承認自己是個怪物,也不願跟我說實話。
怪物!
宋揚咬著牙,雙眼泛紅,渾身止不住的抽搐,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趙曉曉腳步加快,推開了房門,還未說話,裡面的陸風轉過頭,看到輪椅上宋揚的樣子,嚇了一跳,“不要命了!快,抱上chuáng來!”
陸風上前搭手,將宋揚往陪護的chuáng上抱。
趙曉曉才發現好友的狀態,很快護士大夫都趕了過來,全都圍著陪護chuáng,沒人發現,抽搐到沒有理智的宋揚執著的側著眼,從人縫中看向chuáng上的季延卿。
急救過後,宋揚狀態安定下,陷入了沉睡。
“算了,加張病chuáng,宋揚放這兒好了。”陸風見宋揚昏睡中腦袋還是側向季延卿的方向,不由吩咐了。
趙曉曉像脫了力的樣子跌坐在椅子上,他捋了把額頭,全是汗水。
“你跟他說甚麼了?”
趙曉曉猶豫了下,沒說,反倒問:“季延卿怎麼樣了?為甚麼到現在還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