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不去看餘路衍,謝承冬也能猜到此時的餘路衍眉頭可能會微微皺起來,但他不能心軟,他就是心軟了太多次,才每次都傻傻的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就陷進去。
餘路衍是個不值得他信賴的人,說得再多再真誠,也得去揣測他這甜言蜜語下裹的是怎樣傷人的刀子。
謝承冬已經不願意再去嘗試痛的滋味了。
從餘路衍的角度,見到了垂著腦袋的謝承冬頭頂上毛茸茸的頭髮,他很想像以前一樣伸手去摸一摸,但一動手指,鑽心的疼提醒他此時的謝承冬已經不再屬於他。
他能察覺到謝承冬對他的排斥,以及些微的掙扎,即使肺腑之言全被謝承冬打了回來讓他很是難受,但卻並非全然看不到希望。
“我不會再騙你了。”低醇的音色散在空氣裡。
謝承冬盯著地板的眼瞳縮了縮,他深深吸了口氣,qiáng迫自己抬起頭來,神色很是僵硬,“說完了嗎,我要關門了。”
他趕客的意圖太明顯,餘路衍露出一個苦澀的笑來,往後推開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目光鎖定在謝承冬的臉上,在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道,“我會讓你知道,我今晚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謝承冬重重把門關上,將餘路衍隔絕在了外頭。
餘路衍說的話太動聽,但凡謝承冬沒有看清他的真面目都禁不住要為他鼓掌,謝承冬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被餘路衍攪亂的情緒。
他時刻警告著自己,餘路衍並不是真正的喜歡他,至於如今這麼動情的話,是為了甚麼他也不想深究了,但腦海還是時不時回dàng著餘路衍那句話——謝承冬,我可能暗戀你很多年了。
回憶的盒子一旦被開啟,就很難合起來,謝承冬今夜輾轉反側,想的全是從前和餘路衍相處的點點滴滴。
大三的時候,餘路衍有一回發了高燒,當時謝承冬正和鍾祁在一塊兒,接到了餘路衍的電話,餘路衍的聲音顯出從未有過的虛弱,像是在向他求救,“謝承冬,我很難受,你來看看我吧。”
鍾祁當時坐在他對面,目光炯炯的看著他,讓他莫名覺得坐立難安,他只好壓低聲音回,“我現在在外面,不方便。”
旨在提醒鍾祁就在他旁邊。
但餘路衍卻沒有聽出來,劇烈的咳嗽了幾聲,“我燒得很厲害,自己一個人去不了醫院,你幫我買點藥。”
謝承冬悄然打量著鍾祁的神色,鍾祁正揶揄的看著他,並不知道手機那頭其實就是餘路衍。
他猶豫再三,聽見餘路衍沉重的呼吸聲,半晌問,“你在哪兒?”
他忐忑的對鍾祁撒了謊,只說室友出了點事,馬不停蹄的趕到藥店買了急用退燒藥,又打了車到餘路衍家。
餘路衍來開門的時候,臉色白得可怕,像是隨時都會倒下來,在謝承冬眼裡永遠都是高傲的存在忽然以這樣的虛弱狀態出現,很難不引起謝承冬的同情心,他把餘路衍扶到chuáng上,餵了藥,餘路衍燒得渾身滾燙,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用極度沙啞的聲音說,“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謝承冬雖一直把餘路衍當成情敵來看待,但其實相處這麼多年,卻未曾真的討厭過餘路衍,人心都是肉長的,謝承冬在聽見餘路衍向自己求救的時候,就知道餘路衍可能到了一個極限。
他有點兒擔心,“要不是去醫院吧。”
餘路衍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扯了扯gān澀的唇角,對他露出一個少見的滿足的笑容來,“我睡一覺就好......”隔了幾秒,渙散的眼神看著謝承冬,“你別走。”
謝承冬自然是打算留下來照顧餘路衍的,沒有猶豫的點了點頭,餘路衍好似很高興的樣子,放在chuáng邊的手莫名其妙碰了碰謝承冬的手背,謝承冬甚至沒能弄清他這個小動作的意圖,餘路衍就已經閉上眼睛沉沉睡過去了。
謝承冬守了餘路衍整整一個下午,看著餘路衍熟睡的臉,發覺這人真是哪兒看哪兒好看,看著看著也就趴在chuáng邊睡了過去,再次醒來是被手機的振動聲吵醒的,鍾祁給謝承冬打電話,問謝承冬在哪兒。
餘路衍也醒了,一睡過後,他的臉色好了許多,定定的看著正在打電話的謝承冬。
謝承冬其實有點兒擔心餘路衍的身體,猶猶豫豫的不知道該不該去找鍾祁,餘路衍卻忽然出聲了,“你走吧,我沒事了。”
鍾祁很快問他,“你旁邊有人?”
謝承冬莫名一陣心虛,條件反she道,“嗯,一個同學。”
離開的時候,餘路衍已經把自己埋進被子裡,只留給謝承冬一個十分冷漠的背影,謝承冬問他還難不難受他也不回答,搞得謝承冬像是免費來照顧他的保姆,將謝承冬給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