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走到今天這一步,鍾祁該負很大的責任,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他主動把謝承冬推進餘路衍懷裡的。
謝承冬深吸一口氣,才往鍾祁的方向走去,站定的時候,鍾祁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他坐定後,鍾祁才放下選單,招來服務員,點了單後,才是將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謝承冬身上。
從前被鍾祁注視著讓謝承冬受寵若驚,但此刻他只覺得慌亂,為了掩蓋自己的不安,謝承冬端起菜抿了一口,喝得急了,被狠狠燙了下,他疼得皺著眉,聽見鍾祁說,“你這個大忙人也終於有時間來見我了?”
yīn陽怪氣的開場白讓謝承冬知道今晚是逃不過鍾祁的責問了,他舌尖疼得直跳,對著鍾祁勉qiáng笑了下,“別開我玩笑了。”
鍾祁總是多情的桃花眼裡此時沒有一絲情意,臉色凝重,活脫脫像謝承冬欠他一大筆債,他冷聲道,“你和餘路衍走得太近了。”
不是問句,而是直白了當的肯定句。
謝承冬喉嚨發緊,嘴角好不容易提起來的弧度很快垮下去,他看著鍾祁,心臟傳來密密麻麻的疼,半晌,才找回自己聲音,問道,“鍾祁,你還喜歡餘路衍嗎?”
鍾祁被他這句話問得罕見的懵了下,謝承冬基本是不過問他的事的,還是第一次這麼坦dàng的將這種事搬到檯面上來說,鍾祁覺得謝承冬哪裡不一樣了,他向來知道謝承冬喜歡他,縱然對餘路衍已經不是勢在必得,但也忍不住想殺殺謝承冬的銳氣,“不然呢?”
他玩味的看著謝承冬,想要在謝承冬臉上看見以往一貫為他緊張的神情,禁不住又添了句,“難道我能喜歡你嗎?”
這句話無疑給還在搖擺不定的謝承冬最後的打擊,謝承冬空dàngdàng的心口嘩啦啦的流血,鍾祁是他最不願意傷害的人,從小到大,只要鍾祁能開心,他甚麼都可以做,連自己的尊嚴都可以不要,他以為把自己最珍貴的愛都獻給了鍾祁,鍾祁即使不喜歡他,也會對他有些許不同.....但此時此刻,謝承冬知道自己錯得離譜,他的愛成為了鍾祁為所欲為的資本,成為鍾祁she向他的利劍,叫他二十年的付出全成了一個笑話。
謝承冬疼得渾身都在發抖,但更多的是對鍾祁的失望,這麼多年,鍾祁難道真的看不見他的難過嗎?
他用力的把苦澀吞嚥下去,qiáng迫自己對上鍾祁的眼睛,牙齒微微發抖,他知道,這句話說出來,他和鍾祁也就到了頭。
但不能總是他在難過,他也想扳回一局,讓鍾祁嚐嚐挫敗的是甚麼感覺。
謝承冬眼圈發紅,如鯁在喉,終於還是說了出來,“我和餘路衍在一起了。”
第17章
餘路衍在給謝承冬發第三條資訊還收不到回覆時,拿手指敲了敲桌面,他是喜怒不顯於色的人,但此刻眉頭皺著,看起來有點糾結,他其實有點兒後悔放謝承冬一個人去見鍾祁。
他也是和鍾祁認識多年的人,鍾祁的脾氣他不是不知道,對一個人好時能把人捧上天去,但一旦有人觸犯他的逆鱗,他不鬧個翻天定然不罷休,謝承冬性格溫和,又是一直慣著鍾祁的,難保鍾祁不會對他做點甚麼。
餘路衍起初確實是覺得不必要為了謝承冬和鍾祁起正面衝突,但到謝承冬赴約的時間,他卻莫名難安,一想起謝承冬心裡是有鍾祁的,心裡的某處就隱隱不是很舒坦,他知道謝承冬會和自己在一起,多多少少有點氣鍾祁的意思,他原本是不在意的,把謝承冬拐上chuáng的目的已經達到,謝承冬想甚麼本不該是他所關心的,可不知道為何,此時卻察覺到點不痛快。
鍾祁發起瘋來會對謝承冬做甚麼?
餘路衍想過千萬種可能性,甚至越想越偏,這麼些年,鍾祁會留謝承冬在身邊,未必對謝承冬沒有一丁點兒意思,倘若鍾祁氣惱做出點不可挽回的事情,謝承冬能不能承受得住?
他想起謝承冬依偎在自己懷裡的神情,柔軟而溫順,就像一隻全身心信賴主人的貓,現在這隻貓可能有危險,他作為主人也不能見死不救。
以這樣的理由說服自己,餘路衍就暢順多了,他快速給撥朋友打了電話,“車牌號是xxxx,幫我查查現在在哪兒,是急事,儘量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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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承冬是第一次知道人的臉上能糅合那麼多複雜的情緒——鍾祁的笑容凝固住了,總是意氣風發的眼睛逐漸被不可置信代替,許是太過震驚,他的眼瞳劇烈收縮著,讓謝承冬想到陽光下的動物,鍾祁的臉部肌肉微微抽動著,大約是憤怒到了極點,謝承冬從未見過他這樣。
半晌,鍾祁才終於反應過來謝承冬說了甚麼般,眼白部分慢慢變得通紅,字跟從嘴裡蹦出來似的,“你再說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