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冬長長出了一口氣,過了一個混沌而迷茫的夜晚。
活了二十七年,放棄鍾祁和餘路衍在一起是謝承冬做過的最大膽的事情,他是為愛而生的,也是為愛而死的,所有勇敢的源頭都來源於一個愛字。
哪裡有愛,就是他的嚮往。
他和鍾祁將近半個月沒有見面,鍾祁約過他兩次,都被謝承冬找藉口拒絕了,謝承冬甚至是不敢見鍾祁的,他心裡卻是還是有些亂,不知道自己現在能不能以正常心態去面對鍾祁,又或者怕鍾祁看出點甚麼異樣來,與他劃清界限。
謝承冬知道自己心裡還是有鍾祁的,鍾祁在他心裡紮了根,即使用力拔出,也會留下一個空dàngdàng的dòng,如若他一個不經意去看了,也能感到細細碎碎的疼。
餘路衍今日有空,謝承冬與他一起出去吃飯,兩人坐下來沒多久,一道影子就從頭頂照下來將謝承冬籠罩住了。
謝承冬抬頭去看,頓時愣在原地,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黑著一張臉的鐘祁又是誰?
鍾祁定定的看著他,像是要把他盯出個dòng來,謝承冬只覺這道眼神要將他給剖開了,他張了張嘴,喊了聲鍾祁。
鍾祁看看他,又轉頭看看餘路衍,餘路衍怡然自得,笑了笑,替謝承冬解圍,“餘氏和承冬的公司有合作,我和承冬是負責對接的,對嗎承冬?”
謝承冬扯開唇角笑了下,囁嚅道,“對......”
鍾祁的目光有點冷,但半晌,他只是開口,“不介意多兩個人吧。”
謝承冬微怔,這才注意到鍾祁身後跟了個男孩,有點眼熟,是上次在酒店門口見過的,他心裡泛酸,垂了垂眸,而鍾祁似乎也沒有要他們答應的意思,徑直坐到了謝承冬的身邊,讓那男孩去坐到餘路衍位置旁。
謝承冬很是尷尬,不自覺的去看餘路衍,緊張得不行,手心甚至都出了汗,生怕鍾祁突然發難,餘路衍倒是很自在的樣子,看不出有點兒端倪,主動給那男孩讓坐。
男孩估摸著最近是鍾祁的新寵,不然不會去哪兒都帶著,他也很侷促,不安的看著鍾祁,手足無措的樣子。
謝承冬在心裡苦笑,他們這一桌的關係可真是複雜到令人費解,他想不明白,鍾祁這樣做對他而言到底有甚麼好處呢,他喜歡餘路衍,卻要把養著的人明晃晃擺在餘路衍面前膈應人家,難不成這樣就能刺激餘路衍嗎?
刺激到的,永遠只有他一個罷了。
這頓飯吃得味如嚼蠟,倒是餘路衍和鍾祁跟沒事人一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謝承冬安靜的吃著面前的東西,機械的吞嚥著,坐立不安讓他恨不得現在就推開鍾祁逃出去,他覺得整個人都很混亂,忽然之間想到餘路衍半是玩笑的偷情二字,連把東西塞進嘴裡都顯得費勁了。
不知道怎麼的,話題便繞到了鍾祁帶來的那男孩身上,謝承冬驟然聽見鍾祁輕笑著說,“不覺得他和高中的承冬有點像嗎?”
這句話說得太曖昧了,謝承冬握著筷子的手猛的捏緊,抬頭看著鍾祁,只能看見鍾祁含笑的側臉,他正和餘路衍對視著,餘路衍看了眼謝承冬,慢條斯理的道,“不像。”
這兩個字讓謝承冬撲通亂跳的心稍微平靜下來,但緊接著,鍾祁扭過頭與謝承冬對視,他眉梢都是冷的,語氣也很奇異,“承冬,你是不是忘記自己以前是甚麼樣的了?”
謝承冬覺得眼前的鐘祁像是他認識的那個鍾祁,卻又變得完全陌生的,他聽出來了,鍾祁這句話是在警告他,可是人哪能永遠不變呢?
鍾祁想要自己像以前一樣凡事以他為主,可謝承冬前進得久了,也終究會想要停在原地歇一歇。
他得拼盡全力才能緊跟鍾祁,可他停下來會有餘路衍在身後扶著他。
憑甚麼要求他一成不變呢?
謝承冬用力的扯出一個難看的笑來,他直視著鍾祁的眼睛,艱澀道,“我高中畢業很多年了。”
鍾祁的眼神猛的一變,他怒視著謝承冬,像是隨時要發火,但在這兒,他不能肆無忌憚的表達自己的不滿,氣氛一下子變得很緊張,謝承冬覺得自己呼吸不過來,眼睛酸了下,慢慢站起來說,“我去趟洗手間。”
他說著,快速的離開了這一小塊讓他窒息的地方,他能察覺到身後兩道灼熱的目光,但此時此刻他已經不想去深究這目光裡的深意,他只知道倘若再待下去,他會控制不住自己體內的委屈和不甘。
冷水拂面,讓他的腦海清醒了些,謝承冬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用力的吞嚥著似乎就要從嗓子眼裡噴薄而出的情緒,鍾祁究竟是甚麼意思,為甚麼要拿他跟養在身邊的人做對比,他縱然是喜歡鐘祁,也受不了鍾祁這種曖昧不清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