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祁最近在忙一個專案,鮮少與謝承冬聯絡,偶爾有也是發幾句無關緊要的話,謝承冬深夜翻看他和鍾祁的聊天記錄,發覺大多數是自己在說話,他把生活的點點滴滴都告訴了鍾祁,鍾祁卻從不主動提及自己的事情,他努力想要離鍾祁近一點,鍾祁卻把他拒之門外。
回家的時候,餘路衍跟謝承冬說起最近公司發生的事情,大多數是枯燥的辦公室生活,但謝承冬卻聽得津津有味,他原本不是話很多的人,但也被餘路衍開啟了話匣子,吐槽起了自己的老闆。
餘路衍能用餘光見到謝承冬漸漸生動起來的臉,明亮的眸,說話時一張一合水潤的唇,他發覺對比鍾祁那種明豔的長相,他還是比較喜歡謝承冬這種溫和型的,沒有一點兒攻擊性,就好似對他做再過分的事情,他也只會瞪大了眼睛而不懂得怎樣去反抗。
但還不是最好的時機,他得等到身側的人對他放下所有的防備時,再一口一口的慢慢品嚐。
起初餘路衍以為攻進謝承冬的世界裡會是一件難度很高的挑戰,但真正去實施時,卻發覺意外的順利——謝承冬只付出了愛,卻未曾享受過被珍視的滋味,所以只要給他丟擲一點愛的甜頭,他就如同一座qiáng撐了許久的城池,很快的被攻略下來。
謝承冬喜歡鐘祁到毫無尊嚴的地步,餘路衍其實多多少少是有些看不起他的,甚至於在大學時他沒少使絆子來表達自己對他的不屑,但除此之外,他對謝承冬又是同情的,他難以想象,有一個人真的能為愛飛蛾撲火。
被這樣一個人愛著該是件很幸福的事情,而鍾祁享受了那麼多年。
謝承冬發覺餘路衍似乎在走神,但也只是晃眼,餘路衍就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他稍稍鬆了口氣,說道,“前面停車就好。”
餘路衍將車子開到路邊停下,謝承冬告了謝,開門下車,已經是冬初,天氣變得寒冷,謝承冬打了個抖,裹緊了外套往前走,又聽見餘路衍在喊他,他以為自己有甚麼東西落下了,回頭應了聲。
餘路衍對他笑了笑,笑容很明朗,讓他想到皎潔的明月,“週末有空嗎?”
謝承冬唇角含了點笑,“去哪?”
“爬山。”
謝承冬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他腳步輕快的又繼續往前走,唇角的弧度忍不住彎了又彎,餘路衍注視著他,直到他消失在視線才收回眼光,他把車窗搖了起來,夜色濃郁,路邊的光被隔絕,他的臉一點點隱入黑暗之中,眼睛卻出奇的清亮,就像是晝伏夜出伺機而動的鷹,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第13章
謝承冬做了個夢,他走在yīn暗cháo溼的森林裡,陽光被層層茂密的大叔擋去,唯有透過縫隙流露出了一點兒光亮,他變成了一隻蝴蝶,想棲息在這光上,轉眼間,光便不見了,他漫無目的的閃動著翅膀,駐紮在了一朵快枯萎的花上,有人走近了,將他最後賴以生存的花都給摘下,他倉皇的在遠無盡頭的大森林裡撲扇著翅膀,好似永遠也逃不出這茂密的叢林,直到遠處傳來了一束光......
這個夢做得詭異又離奇,謝承冬醒來的時候還有些恍惚,手機收到了鍾祁的資訊,竟是約他週末出去聚餐,他迷迷糊糊盯著手機頁面看了許久,最終打下一行字,“我週末已經有約了。”
心裡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他似乎是在努力掙破漁網的魚,將要跳入深沉的海面。
過去二十年的日子裡,但凡鍾祁出現的地方,謝承冬的視線總是跟隨著鍾祁,只要鍾祁一句話,他就眼巴巴的湊上去,但近來他卻發現,拒絕鍾祁會讓他產生一種類似於解脫的快感,一個人被掌控得久了,原來也會嚮往自由自在的感覺。
轉眼就到了週末,因著餘路衍說是去爬山,謝承冬特地穿了比較休閒寬鬆的衣服,早早的在自家門口等著餘路衍來接他。
餘路衍沒讓他等太久,很快就在還是灰濛濛亮的天裡出現了。
今天起了點霧,空氣攏上了朦朦朧朧的白,車燈透過白霧打在謝承冬身上,讓他產生了一種渾身都暖洋洋的錯覺,餘路衍在車裡對他揮揮手,他甚至是有點兒雀躍的小跑過去,開啟車門,車裡的暖氣將他籠罩起來,舒服得他嘆了口氣。
餘路衍見他的神情,眼神深了深,很好的隱去眼裡的深意,笑問,“我猜你應該還沒吃早餐,路邊給你買了包子和豆漿,湊合著吃吧。”
謝承冬道了謝,覺得餘路衍真是體貼又細心,很多常人不能注意到的小細節他都能做得妥當,他近來總是無意在放大餘路衍的好處,餘路衍一個小小的動作在他眼裡都灑上了一層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