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聚會是為了歡迎餘路衍回國,話題都是聚焦在餘路衍身上,謝承冬和這些人不熟,話又少,本來是沒甚麼人注意他的,但忽然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抬頭去看,是大學同學,叫王瑞——王瑞向來不待見他,因為在外人看來,一直都是他在纏著鍾祁。
這些富家子弟是不會允許自己的圈子裡出現謝承冬這麼礙眼的存在的,一個受人資助的孤兒,憑甚麼跟他們稱兄道弟?但別人不待見謝承冬,看在鍾祁的面子上也不會表露出來,唯獨這個王瑞,神經大條,從來學不會掩飾自己對謝承冬的不悅,甚至於大學有一次因為氣不過謝承冬總是跟在鍾祁身邊,打了謝承冬一拳。
那次以鍾祁給謝承冬出頭,揍得王瑞滿地找牙為結局。
三人的樑子就這麼結下了,但謝承冬不介意和王瑞撕破臉皮,至今再回想鍾祁見到他臉上傷口時怒氣沖天的表情時,謝承冬的心裡都能湧起一股暖意。
某些層面來說,其實鍾祁對他是很好的,至少鍾祁從來都不會讓別人欺負自己。
只能鍾祁自己欺負。
王瑞一開腔,眾人的目光就都從餘路衍挪到謝承冬身上了,謝承冬看著王瑞,等著他的下一句。
“承冬,你不是跟鍾祁玩得好嗎,怎麼今兒個反而和路衍一塊兒來了?”他這話說得任誰都聽得出帶了刺。
謝承冬不禁看了眼鍾祁,鍾祁的眉已經皺起來了,他說道,“正好在路上碰見而已。”
王瑞gān笑兩聲,他喝了點酒,藉著酒勁,嘖嘖兩聲,“你們是不知道,承冬這小子這輩子是走了走屎運,要不是鍾伯伯資助他上學,現在哪能跟我們坐這兒啊,不過他小子也知道知恩圖報,大學四年和鍾祁跟連體嬰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鍾祁僱來的傭人呢......”他又哈哈大笑兩聲,“開玩笑開玩笑,不要介意。”
他這玩笑一點兒也不好笑,眾人都知道王瑞是故意給謝承冬難堪,一時看戲的也有,打量謝承冬的也有,倒是當事人謝承冬,因為做足了心理準備,此時除了有點不自在外,倒沒有特別尷尬,比這難聽的話他聽得多了去了,不在乎王瑞這兩句。
他正想著回擊,一道低醇的音色在飯桌裡輕輕傳開來,“王瑞,你今天喝了不少啊?”
說話的是餘路衍,謝承冬驚訝的看著他,餘路衍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但卻很冷,接著道,“玩笑要當事人覺得好笑才是玩笑,你這狗嘴吐不出象牙來,我看還是別喝酒了,去漱漱口吧。”
王瑞顯然沒想到餘路衍會為謝承冬說話,一時臉上的表情很是jīng彩,但他敢拿謝承冬開涮,卻不敢得罪餘路衍,只得陪著gān笑兩聲,“是,是,喝多了,承冬,別介啊,我自罰兩杯。”
人就是欺軟怕硬,謝承冬在心裡嘆了口氣,餘路衍給他拋了個眼神,謝承冬心領神會,回了個感激的笑容,等他再扭頭時,鍾祁的筷子磕在碗上,聲音不大,但時刻注意著鍾祁的謝承冬卻發現了,看過去,發現鍾祁眉梢都是冷的,很是不悅的模樣。
是因為王瑞調侃自己,還是因為別的,謝承冬看不懂。
等到散場的時候也快十一點了,一行人飽的飽,醉的醉,謝承冬自酒後亂性後,就再也不敢隨便喝酒了,因此他是其中最清醒的一個,一散場,他就連忙去找鍾祁,鍾祁喝了不少,身上都是酒氣,謝承冬扶住他,主動說,“我送你回去吧。”
鍾祁抬了下眼,冷不丁的說,“不讓路衍送嗎?”
說話聲不大,還有點含糊,謝承冬聽成了讓路衍送,不禁有點失落,但還是道,“餘路衍也喝酒了,送不了你。”
他們說話期間,餘路衍不知道甚麼時候過來了,鍾祁站直了身體,不讓謝承冬扶著了,謝承冬自發的認為他是在避嫌,神色有些黯然,果然,鍾祁見了餘路衍,便露出個很燦爛的笑容來,“改天我們兩個再聚聚吧,今天都沒和你說上兩句話。”
餘路衍微笑,“好啊,你能回去嗎,我找了代駕。”
鍾祁擺擺手,謝承冬很自覺的把肩膀挪過去讓鍾祁架著了,鍾祁半個身子都靠在謝承冬身上,笑笑的說,“不用了,承冬開我車送我就行了。”
“那好,路上小心。”
謝承冬扶著微醺的鐘祁往前走,餘路衍忽然又叫住了他,“對了,承冬,昨晚我好想落了點東西在你車裡了,你有空幫我找找,我再去找你拿。”
謝承冬不疑有他,哦了聲說好,便發覺鍾祁壓在自己身上的力量越重了。
他能發覺鍾祁的不悅,只好迅速結束和餘路衍的聊天,架著鍾祁往外走。
到了車裡,謝承冬從隨身攜帶的包裡翻出條口香糖遞給鍾祁,“嚼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