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夾雜著飛雪,突然降臨,時央在盛世地產的工作非常順心,同事們相處很愉快,似乎那一段並不遙遠但已經漸漸模糊的過往,漸漸消散在了風塵中…
那個名字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的生命中,可是她的生命,在充實的工作和和諧的人際關係裡,卻愈漸蒼白…她自己都能感覺到,自己似乎正在飛速地老去…
八卦娛樂小報偶爾會傳來集美總裁肖瀝和柴氏集團千金出席某某盛宴,或者慈善晚宴的新聞,配上一張圖片,八卦炒作。
而時央的名字,也正漸漸被人遺忘著,彷彿那一段婚姻,偶爾有人提供她的名字,他也總是避之不語,似乎她於他光輝燦爛的人生而言,只是一個不願提及的汙點。
冬雷震震,窗外嘩啦啦地下起了小雨,時央站在寫字樓門前,樓裡的備用傘已經被取光了,她只好焦急地等著大雨的停歇。
就在這時候,一輛黑色賓利開到了大樓前,車窗落下,齊麟一身銀色西服,清貴優雅,衝時央喊道:“上車,我送你回去。”
如遇救星。
時央向齊麟連聲道謝,然後坐上了他的車。
“南城的雨都是這樣,一點徵兆都沒有?”齊麟從後視鏡裡望向時央。
被雨水微微弄溼的劉海黏在額頭,她正打理著微潤的長髮,聞言,抬頭嗯了一聲:“你剛來還不習慣吧,是這樣的,而且一下就是好多天,搞得家裡都是cháocháo的,如果沒有太陽,衣服好幾天都gān不了。”時央一邊說,一邊用紙巾擦拭長髮。
“你的行李,拿回來了麼?”齊麟知道時央離婚的事情,想到那日在醫院,肖瀝小孩子氣一般,帶走了時央的行李,固執地不肯離婚,卻沒有想到他還是妥協了。
雖未提及他的名字,但是觸碰到一些有關他的記憶,時央突然一怔…
“沒有。”她看向窗外,大雨蒸騰,白霧濛濛,整個城市都籠罩著一層迷離:“不是甚麼重要的東西,不要也罷。”
那些昂貴而奢侈的衣服,他送她的禮物…
不要也罷。
車開到了時央所在的小區門口,齊麟撐了一把傘出來,給時央開啟車門,時央從車裡出來,齊麟將傘撐過來,護著她走進住戶樓大門,他的手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時央的肩膀上,時央身形微微一顫,進去之後,巧妙地避開,齊麟渾不在意,收了傘對她說道:“南城的雨真多,以後在公司記得要備一把傘。”
“嗯。”時央點點頭:“謝謝齊總了。”
“不用這麼可以,不在公司,叫我名字就可以。”齊麟慡朗一笑。
“嗯。”時央點點頭,猶豫著要不要請齊麟上去坐坐,還是算了吧,她換下來的衣服還放在沙發上沒有洗,家裡一團亂,實在不適合招待客人…
“那我先走了。”齊麟說道。
“嗯,你開車慢些。”
齊麟走出大門,似乎又想到了甚麼,回頭對她說道:“對了,這週末有一場投資人晚宴給我發了邀請函,屆時會有很多投資專案招標,時小姐是學財務的,正好可以幫我評估一下,不知時小姐可願賞光?”
時央盈盈的黑眸看著齊麟,開口問道:“是作為朋友的邀請,還是作為老闆的命令?”
“能不能各佔三分之一?”齊麟回答。
“那還有三分之一是甚麼呢?”時央挑眉問道。
“另外那三分之一,等到晚宴的時候,我再告訴時小姐,可以嗎?”齊麟目光含著深意。
時央答應了齊麟的邀請,她走到門邊,目送齊麟的車遠去,正要回身的時候,卻發現不遠處的大雨中,隱隱約約似乎站著一個人,撐著傘,雨太大,煙霧繚繞,時央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樣,只覺得身影輪廓格外蕭索…
很快,那人便轉身消失在了滂沱大雨中,直到他的身影完全融入到迷濛的夜色中。
時央捂了捂胸口,不知怎麼的,心裡突然湧上來一股酸澀。
晚宴當晚,時央站在chuáng邊,看著齊麟派人送來的那條深v紅色dior長裙,有點犯難,這條裙子也太…
齊麟的車停在樓下,倒是也沒有催她,靜靜地等著她換好衣服,梳妝打扮,此時此刻,他的心一片寧靜,看著晚宴的邀請名單,第一行赫然寫著肖瀝兩個字。
他和他,就像天生的對頭,甚麼都要爭一下,肖瀝看上的東西,他一定要搶過來,小時候是玩具,長大了是生意,現在…是女人。
門口有了動靜,齊麟緩緩抬頭,透過墨色的車窗,時央踩著高跟鞋從樓道里走出來,那一抹殷紅,在夜色中顯得楚楚動人,此時此刻,連月亮都隱去了光華,只留她,在路燈下彷徨。
齊麟按了按車喇叭,時央遠遠地朝他投來清麗一瞥,他下車,為她開啟了車門。
時央一路小跑,朝他奔來,那一瞬間齊麟有些恍惚,彷彿一位新娘穿著紅嫁衣,從月色中來。
不能否認,肖瀝的眼光,真的很好。
“快進來。”齊麟一邊說著,將時央裝進車裡,自己也趕快做進來,將準備好的小坎肩給她披上,然後立刻開啟了暖氣。
“讓你穿成這樣,真是抱歉。”齊麟不好意思地說道:“那邊也會有暖氣,不會冷的。”
“沒關係,那種場合,是該打扮一下的。”時央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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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晚宴正式開始。
這場晚宴規模不小,彙集了南城無數富商豪貴,名媛淑女,車開到酒店門口的時候,其實時央心裡就已經有些忐忑不安。
她在擔心甚麼,害怕甚麼?
那個名字,她不願意去想。
出了車門,挽著齊麟的手,走進了金碧輝煌的大廳裡,大廳裡傳出了鋼琴的悠揚婉轉的調子,名媛挽著紳士,從他們的身邊經過,大廳人聲鼎沸,喧囂卻又不顯得那麼吵鬧。
不少人過來和齊麟打招呼,同時和他暢談手上的專案,期望能夠得到他的垂青,時央很專業地在邊上認真傾聽,時不時地湊近齊麟,與他小聲耳語,在旁人看來,動作略嫌親暱。
時央心裡卻是坦然,她是來工作的,不需要害怕甚麼。
就在這時候,大門口傳來了一陣喧譁聲,齊麟和時央同時抬頭,在看到來人的一瞬間,時央下意識地往齊麟身後躲了躲。
肖瀝,他真的來了!
肖瀝的手邊,挽著一個女人,一個時常在花邊小報上出現的身影,據說肖瀝出席很多宴會場合,都帶著她,柴沐嘉,她雙腿筆直修長,頭髮微微帶著自然的卷,一身淺粉色長裙,優雅光鮮,這樣的女人,是配站在肖瀝身邊的。
時央呼吸有些急促。
肖瀝黑眸清線,走進大廳,在皮質沙發上坐了下來,長腿jiāo疊,慵慵懶懶,對於不斷上前打招呼套近乎的男人,疲於應付,疏離冷淡,手裡拿著香檳,微微晃dàng著,不知道在想甚麼。
時央遠遠地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裡有些發緊。
齊麟一個轉身,時央已經不見了,他抬眸看了看肖瀝,果然…他是她的剋星,這女人一看到他,直接溜號了。
而此時肖瀝也已經站起了身,將手中的香檳放在桌上,轉身走了出去,柴沐嘉自然是要跟上他,卻被他冷冷了一聲:“不要跟著我。”阻斷了步伐。
時央拎著長裙,跑到了酒店後花園,反正不能讓他看到,即使已經沒有任何關係,她依舊無法面對他,無法以正常的心態面對他。
一跑出大廳,冷空氣撲面而來,時央渾身一個哆嗦,手不由得抱住了胳膊,打了幾個呵欠。
腳下步履有些匆忙,被旁邊的凸起的石塊一絆,險些摔倒,就在這時,手腕一緊,一隻泵冷的手已經握住了她的手腕,粗糲的指腹按壓的觸感,還有掌心熟悉的紋路,是肖瀝!
儘管氣溫很低,時央的背後,還是細細密密地出了一層冷汗。
她回頭看著他,他的眼眸沒有一縷情緒,如濃郁而化不開的夜色,一眼望到了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