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看了白泱一眼,還是訕訕地離開了,走出電梯,迎面就看到氣喘吁吁馬不停蹄趕過來的時央,秦南如見救星。
“怎麼你一個人,肖瀝呢?”時央走進電梯。
“肖總在…在三樓。”秦南走出電梯,轉過身,想說甚麼,但又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說:”那個…”
時央已經按下了關門按鈕。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時央腦子一空,只見肖瀝被一個女人按在了牆上,兩個人身體嚴絲合縫幾乎貼在了一起,女人鮮紅如血的唇就要落到他的嘴上。
肖瀝突然感覺到一股厭惡,正要推開她的時候,時央已經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直接伸手,擋住了那個女人的唇,紅唇在時央的手掌上印下了一個紅印。
她的手背靠著肖瀝的唇,生生將兩個人分開。
白泱一愣,退後了幾步,一瞬間怒火中燒:“你是甚麼人?”
時央完全沒有理會她,雙目瞪圓了看著醉眼迷離的肖瀝,冷笑了一聲:“不是要過修道士的苦行生活,怎麼這會兒,受不住了?”
“滾開。”肖瀝甩開她的手,冷冷說道:”你膽子不小,管起我的事來了。”
“肖瀝,你要找女人沒有問題,我不管。但是你好歹有點眼光,在夜總會隨便找個女人,呵,你也不怕那玩意兒爛掉。”時央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說出這麼惡毒的話,她已經快要被他氣昏頭了,看到那女人和他那麼親密地貼在一起,她胸悶氣短。
白泱一看肖瀝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不速之客態度很冷淡,又聽到她說這種侮rǔ人的話來壞她好事,瞬間失控,揚起巴掌就拍到了時央臉上。
“啪!”
時央愣住了,左邊臉驟然失去知覺。
腦子也空了空。
肖瀝被這一巴掌給驚醒了,酒意消散,就在白泱另外一巴掌正要落下來的一瞬間,肖瀝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緊接著重重一甩,白泱被他夾雜著怒火的力量一帶,身形不穩,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你敢…動她?”肖瀝的聲音冷得彷彿世界末日驟然降臨,白泱被他的眼神嚇得花容失色臉色慘白。
時央莫名就委屈了,她捂著臉轉身跑進了電梯,手顫抖著用力去按下關門的按鈕,肖瀝來不及和那女人計較甚麼,跟著追出來,門已經關上,他等不及,踉蹌地直接跑到安全通道的樓梯。
電梯門開啟,秦南搓著手等在大廳,看到時央從裡面跑出來正要上前,時央直接從他身邊跑過,他還沒弄明白髮生了甚麼事,肖瀝也一陣風似的從樓梯口跑出來,跟著追了出去。
秦南一臉困惑地看著他倆,這又是唱哪出啊?
“時央。”肖瀝追到大馬路上,拉住了時央的手。
“王八蛋!”時央甩開他的手:”算我多管閒事,我他.媽吃多了撐的才來找你!”
肖瀝沒有管時央的掙扎,也沒有回應她的話,而是直接捧起了她的臉,他的目光變得無比柔軟,憐惜地問道:”痛不痛?”
時央用力推開了肖瀝,退後了幾步,喘著粗氣,咬著牙瞪著他,沉默不語。
肖瀝走過來,伸手撫過了她的臉頰,目光滿是心疼,語氣不無懊悔:“是我不好。”
他的動作觸動了時央,她不是矯情的言情電視劇女主,她受不了別人對她好,這是她最大的軟肋,而肖瀝拿住了她的軟肋。
“我要加錢。”她抬眸,眸光閃動:“作為身體和人格的雙重補償。”
“好。”肖瀝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你要多少給多少。”
“真的?”
“嗯。”
時央總算稍稍平復了一下,算是消了氣。
她脾氣不算太好,但是就受不得肖瀝跟她軟,他一軟,她就沒脾氣。
回家之後,肖瀝拿了冰塊包在毛巾裡給時央敷臉,時央看著他問道:“為甚麼故意不接我電話?”
肖瀝手微微一頓,目光一直注視著手上的毛巾,以極其淺淡,看似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你自己知道。”
時央看著他,那模樣像極了受委屈又不肯表現出來的小媳婦,沒忍住推了他一下,抓過他手裡的毛巾自己給自己敷臉,轉過身去:“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蟲子,哪裡知道肖總你這又是刮的甚麼風。”
這事不提還好,一提,肖瀝臉色又沉了下去。
冷冷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陣壓迫感襲來。
長得高,了不起啊!
時央跟著也站起身,抬頭和他面對而立,兩個人沉默地對峙著。
“我在夜總會找的女人不gān淨,你在外面豔.遇的野男人就能gān淨到哪裡去?”肖瀝的脾氣的確是說變就變,冷笑了一聲,夾槍帶棍地諷刺道。
“你在說甚麼?”時央不明所以:“甚麼豔.遇?”
“你自己知道。”肖瀝壓抑著滿心的憤懣,直接上了樓,“砰”的一聲,重重關上了房門。
“靠!莫名其妙。”時央翻了個白眼,以為他是因為剛剛她的話而氣急了胡言亂語,拿起毛巾繼續敷臉,懶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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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時央回了公司,一整個上午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進行著資料的整理和簡報的製作,為下午的彙報做準備工作,下午的彙報會有幾個公司的高層過來,她必須要確保資料的準確無誤,分析評估也要儘可能地做到準確。
其間沈謙來找過她一次,也是讓她不要太緊張,好好準備。
他這一說,時央更緊張了。
畢竟這是公司非常重視的大專案。
下午三點,公司的董事們也都差不多三三兩兩進了會議室,時央穿著事先準備好的一套小西服,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資料檔案,手心全是汗。
這些高層董事一個個表情嚴肅,跟寺廟裡面的鐵面金剛像似的,看著都不是好相與的主兒。
就在時央惴惴不安地等待著會議正式開始,一抹熟悉的身影闖進了她的視線。
肖瀝個子一米八六,邁著閒庭信步進入會議室,幾個董事一看老總過來,驚得連忙站起身給他讓位,肖瀝直接走到了長桌正對面的位置坐下來,動作疏慢,斜倚著靠背,手機往桌上一扔,睨了時央一眼,看的她頭皮發麻。
他怎麼會來!
雖然這次報告會的規格不低,但遠遠沒有高到能請的動公司的最高領導的地步。
報告會正式開始,時央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平復緊張的心緒,開始了彙報工作。
一開始時央可能有點緊張,說話還微微帶著顫音,不過看著肖瀝遠遠投過來的目光,深邃而柔和,在座的高層職位都不可能大得過肖瀝,然而面對肖瀝的時候,她都不曾有過緊張,又何須畏懼他們。
念及至此,時央的心緒也就漸漸平靜,彙報工作漸入佳境。
然而說到稅務這方面事項時,那晚發生的事情突然就跳入了腦海中,心裡的一團火焰又開始燒了起來,眾人看著她突然發起呆來了,面面相覷低聲jiāo頭接耳,有些不明所以。
“時央,發甚麼愣!”離她最近的沈謙湊近了身子低聲提醒。
時央回過神來,匆忙地拿起手上的檔案看了看,她的腦子一團亂麻,想接續著剛剛的話,然而思維卻是散亂的,沒有辦法構成邏輯然後很好的表述出來,她有些慌了,說話前言不著後語,幾個董事已經開始紛紛搖頭。
肖瀝目光深沉,淡淡地看著她,終於說道:“我累了,會議暫停,休息一下。”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是在替她解圍。
洗手間裡,時央站在鏡子前用水拍打著紅撲撲的臉頰,可是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平復心緒,那晚的事對她產生的消極影響遠遠超出了她心理所能承受的範圍,儘管她努力讓自己忘掉那些事,可是誰又能真正忘記那些不好的記憶呢。
人都是缺甚麼就格外在意甚麼,時央從小在別人的白眼和冷遇中長大,尊嚴都是被踩在腳底下過活,那時候才真的是命賤如螻蟻,在她決心擺脫這種不死不活的生活之後,時央格外看重的,就是女人的尊嚴。她不是東西,不是男人的附屬物,她有本事有實力,靠出賣腦力而不是外貌也能養活自己過上更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