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到了田壟上,除了天空是有些瑩白的黑以外,四周都是黑朧朧的,王東手裡的手電筒照出一束光,投在黑夜裡面,更顯得這世界寂靜。
“逮兔子有甚麼技巧麼?”
“也算不上技巧,都是從長輩那裡學來的經驗。”王東用手電筒照著田壟,仔細地看著:“比如野兔有個怪癖,就是愛走老路。只要不被打擾驚嚇,天天來回出窩進食都走同一條路,日久天長,就在麥壟間踩出一條依稀可辨的小路來。我們在白天到地裡偵察好野兔們的必經之路,到了傍晚就用細鋼絲圈出一些比兔子頭稍大一點的活套來,拴在木橛子上釘到野兔路徑的旁邊。調整鋼絲套的高度使它離地四五厘米,好讓兔子在經過的時候恰好能把腦袋鑽進去。”王東說著,就放下手裡的東西:“吶,你看,這就有一條……”
王語一聽趕緊湊上去看,可是他甚麼都沒看到,也沒看到所謂的兔子走過的腳印。看來這種事,還是得靠經驗。
“兔子那麼傻呢,你放在哪兒它就往哪兒鑽?”
王東就笑了,把木橛子往田壟間一釘,輕聲說:“兔子可沒人聰明,天一黑兔子就出dòng動覓食了,由於它眼睛長在腦袋兩邊,對前方的觀察能力不qiáng,根本注意不到懸在正前方的鋼絲套,腦袋一鑽進去就被套牢了。被套住的兔子只知道使勁往前竄,卻不懂得往後退一步就海闊天空的道理,結果越掙扎就越套越緊,直到失去知覺。運氣好的時候一晚上就能套到四五隻。”
王語聽了又敬佩又新鮮,王東也會講,講的繪聲繪色的,簡直給他描述出了一幅畫來。他在旁邊拿著手電筒,看著王東佈置陷阱。王東邊做邊接著說:“除了這種方法,還有的人沒掌握套兔子的技術,就開著農用三輪車出去“照”兔子的。雪亮的車燈在田野裡四處掃描,一旦發現兔子就用車燈罩定它。兔子喜歡在車燈照she範圍內跑,它貪戀一時的光亮就從來不會主動地跑到車燈沒照到的無邊黑暗中去,所以一旦被照到就逃不掉被捕捉到的命運。最有趣的是大雪下過後,厚厚的雪掩蓋了一切地面標誌,兔子迷了路,找不到自己的家了。白天太陽溫暖曬化了一層雪花,到了晚上就在表面結了一層冰。孩子們大清早起來就在這層薄冰上呼嘯著奔跑,被驚起來的兔子就驚慌失措拼命奔跑卻總認不準一個方向,結果左衝右突就總逃不出孩子們的聯合圍捕,最後累得實在跑不動了,趴在地上乖乖地“束腳就擒”。”
王語睜大了眼睛,覺得實在太有趣了,這居然都是他以前所不知道的,他爹也從來沒跟他講過。這個幾乎被他當成父親一輩看待的堂兄,一下子跟他之間的距離就近了。王東平日裡那麼沉默寡言,人又長的成熟,他都不知道他還有這麼年輕朝氣的一面,講起怎麼逮兔子,居然繪聲繪色,那麼會說話。
機關都佈置好之後,王東就把手電筒從他手裡接過來:“走,帶你去找野jī。等會咱們再回來。”
野jī跟兔子不一樣,野jī更機靈,主要靠燈光,野jī被qiáng光一照就發暈,只要動作快,一逮一個準。
可是他們今兒運氣不好,也可能今天風大,找半天也沒找到一隻。王語凍得有些發僵,王東就把大衣脫了下來,要給他穿,王語不願意:“那你呢?”
“我帶了好東西呢,”王東笑著從兜裡掏出一瓶酒來:“喝一口就暖和了。”
王東說著,就把大衣披在了他的身上,自己擰開酒瓶蓋,喝了一口。
“我也想喝一口。”王語看著他說。
王東猶豫了一下,說:“你還小,不能喝酒。”
“就喝一口。”王語說著就把酒瓶奪了過來,喝了一口,雖然辣的掉眼淚,可身體確實暖起來了。
“那兒!”王東突然壓低了聲音說:“那兒有動靜,你站著別動……”
王東說著就拿著手電筒一路小跑,王語一眼就看見了,小聲激動地喊道:“我看見了我看見了,野jī野jī!東哥……”
那野jī被qiáng光一照,立即撲拉一聲飛了起來,王東掂著礦燈一路狂奔,燈光一直照著那隻野jī,等那隻野jī落到地上的時候,終於懵住了,在qiáng光的照耀下撲稜著翅膀站在地上,再也飛不起來。
王東撲過去將那隻野jī逮住了,王語在旁邊激動的大叫,抱著酒瓶就跑了過去。
“真好看,它的毛這麼鮮豔?”
“這是隻公的,母的沒這麼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