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週就有望轉晴了,”其中的一個軍官說:“秋天雨水是多一點。”
“往年也多,今兒也沒有今年多……”老闆正說著,上頭的燈忽然滅了,餐廳裡立即一片漆黑,老闆趕緊說:“各位別急,估計是風太大,所以上頭拉閘了。”
王東從小在農村長大,對這種情況已經見怪不怪了,山村因為電線都是從山林裡過,遇見大風大雨的天氣就會斷電,以免樹枝甚麼的擦蹭電線發生意外。老闆立即找了兩根蠟燭點上,他們趁著燭光吃了晚飯,其中一個笑著說:“多少年沒吃過燭光晚餐了,基恩人算是如願了,就是跟一群大老爺們,要是有美女在就好了。”
他這一句話說的大家都笑了出來,這旅館除了他們幾個並沒有別的客人,老闆很快就關了門,大家各自回房間準備睡覺了。
他們誰的都是標準兩人間,跟他一個屋的是個少校,才二十六歲,小夥子人非常活潑,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沒有電,王東用手機當電燈使用,可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他們剛睡下沒多久,就聽見外頭髮出了隆隆的響聲,王東立即坐了起來,黑暗中少校緊張地說:“這兒雷聲這麼嚇人。”
“不像是雷聲,”王東支著耳朵聽了一會兒,忽然聽見外頭有人喊了起來,似乎亂成了一團,緊接著整個地板都還是晃動起來,那少校嚇壞了,大聲喊道:“是地震!”
“不是地震,是山洪!”王東說著立即把那少校拉到了牆角,震動的感覺越來越大,整個房子都一陣地動山搖,他一把拉過旁邊的桌子,還沒來得及把那少校一塊拉近桌子底下,房子就一下子塌了下來。
他頓時感覺身上一陣劇痛,手裡用來照明的手機一下子抖落在地上,他幾乎立即就失去了知覺。
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外頭依然是一片漆黑,他身上已經溼成了一片,不斷有水流到他的臉上來,他伸手一摸,摸到冰涼水溼的木頭,才知道不是天黑,而是他被埋在下頭了。
他試著動了一下,才發現左邊的胳膊給混凝石塊擠在縫隙中了,壓根就抽不出手來。上頭雨水不停地往裡滲,他聞到了一股血腥味還有土腥味jiāo雜在一起,他頓了頓自己的腿,還好,腿正好在桌子底下的空隙裡,沒有砸到。他忽然想起跟他一起的那個少校,就叫了他一聲,結果就聽見了對方微弱的呻吟聲,哭著說:“我動不了了。”
“你彆著急,”問道喘了一口氣,試著動了一下,說:“我看看能不能夠著你……”
他試著朝聲音發出來的方向摸了摸,卻只摸到冰涼的磚頭,他跟對方似乎被一道橫樑給隔斷了,桌子從中間斷開,他一動,那桌子上的碎石子就落下掉,這樣不行,這樣他很可能就被埋底下了。
他趴在那兒喘了一口氣,覺得呼吸蘇護越來越困難,上頭往下流的誰似乎也越來越濃稠,夾雜著泥土,他用右手摸索了一會兒,摸到了一根木頭,抽了抽,終於抽的動,他就抽過來抵在幾乎塌下來的桌子上,自己慢慢從裡頭爬了出來,用力推了一下上頭的磚塊。
上頭一下子有了微弱的亮光,雨水嘩嘩啦啦落到他的臉上,激的他打了個哆嗦,外頭的天還是暗的,似乎是傍晚或者凌晨時分,他從裡頭爬出來,渾身都是汙泥和傷痕。
“王隊,救救我……”
“你別急,我這就救你……”
王東喘了口氣,將那位少校扒了出來,那位少校就沒有他那麼幸運了,兩條腿都給砸斷了,血肉模糊的,疼的嗷嗷直叫,他翻了一件外套出來,將自己的左臂固定住。
外頭黑朧朧的,放眼往四周看,除了嘩嘩啦啦的雨,就是各種哭喊和瀟瀟風聲。
這個鎮子是比較貧窮的一個鎮子,人也住的非常分散,通往外界的路都被堵得嚴實了,外頭的救援隊要進來也不算容易的事兒,幸運的是,他們四個連同旅館的老闆都倖存了下來,因為旅館的前頭就是一幢三層的小樓,就是那層樓救了他們的命,替他們阻擋了泥石流的大部分威力。旅館木質結構更多的特點也幫助了他們,位置又正好在鎮子的最西面,基本上就算是蹭到了一點邊。可是其他人就沒有他那麼幸運了,大半個村子都被夷為平地,很多房子壓根一點痕跡都沒有了,全被掩埋在山石和淤泥裡頭了。事發的時候正是深夜,又停了電,鎮上的人幾乎全都睡覺了,這也導致了比較嚴重的傷亡。他們就幫著挖人,挖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又趕緊道一陣地動山搖,遠遠地聽見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聽的人毛骨悚然,旅館老闆說:“八成是縣城那邊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