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素芹怎麼能不恨呢,那個穿紅戴綠的妖jīng要她打胎,自己卻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她怎麼能不恨,她恨的牙根癢癢。
可是人生就是這麼不公平,很多人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可是張素芹卻沒有看到那個小妖jīng跟王父遭報應,正相反,那對忘恩負義的狗男女過的那麼幸福,男的官越升越高,女的越活越滋潤,王媽媽回大楊樹村的那一次,見了她的人,沒一個不說她漂亮。
那才是一個官太太該有的模樣呢,漂亮,端莊,笑吟吟的又很溫柔,怎麼看怎麼比張素芹更適合王父。
女人真的是很奇怪的一個動物,恨誰外人完全猜不透,就像張素芹,這件事上其實王父要負的責任遠比王媽媽要大很多,可是張素芹對王父的恨,卻沒有對王媽媽的多,她覺得王父雖然是個陳世美,忘了糟糠之妻,可是男人嘛,喜歡年輕漂亮是難免的的,恨就恨王媽媽那個妖jīng勾引了他。
所以雖然說時間能撫平一切創傷,可是二十多年過去了,張素芹跟王媽媽,還是勢同水火一樣,誰也不肯理睬誰。王媽媽對張素芹的恨,主要是來源於後面幾年張素芹對王父的糾纏不清,而張素芹對王媽媽的恨,那就是不共戴天了,這也是為甚麼她就是在自己女兒的婚禮這種最該識大體的場合下,依然鬧出了那麼驚心動魄的一出。
她心裡頭有口氣,是對王媽媽的怨恨,尤其是隨著自己年歲的漸長,青chūn不再,回頭看自己這一生的時候,她心裡頭就更氣了。
身為一個農村婦女,張素芹當然不會有特別高的覺悟,比如認識到這一切也有自己的一部分責任等等,她覺得她這一生婚姻的不幸,三分之一怪王父,三分之,就怪王媽媽。
所以當張素芹看到王媽媽的時候,愣了一下,覺得非常吃驚。
因為她以為自從出了王麗的那件事之後,她跟王媽媽,已經註定此生不復相見了。
可是如今王媽媽就站在她家門前,神色嚴肅地看著她。
“你……找我?”
“嗯,我就是來找你。”王媽媽說著就朝裡頭看了看:“我能進去麼?”
“……”張素芹卻不大願意讓王媽媽進來,她站在門口,說:“你找我能有甚麼事,咱們倆有甚麼好說的呢。”
“我也開門見山,我來是跟你談王東的事兒。”
這一句話,總算戳到張素芹的心窩上去了。
要說張素芹對王東,感情也很複雜。
她自己是沒有兒子的,不過她也不是會痴心妄想的人,當初讓王東跟她住在一起,王東已經很大了,她也不奢望能真的把王東當成自己的兒子看,能成為一個關係很親近的侄子,她就已經很滿足了,但她對王東還是真心實意的,她雖然不巴望著王東就像親兒子一樣,照顧她的晚年,但是起碼能照顧照顧她,給她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最讓她滿意的是,王東很爭氣,非常有出息,這是張素芹最滿意的,因為一個這麼優秀的出色的軍官,多少也有她的功勞。換句話來說,王東與她而言最大的意義或者就在於,他給她本來黯淡的人生增添了一抹亮色,給她長了臉,扳回了一些分數。
所以她對王東,是非常照顧的,她不求王東能像兒子那樣贍養她,可是她卻拿王東當兒子一樣來疼了,雖然他們之間,註定是有隔膜在的,不可能像是親生母子那樣有著血緣之親。
王媽媽進了院子,朝院子裡看了一眼,張素芹的家收拾的非常gān淨,要比王語他大伯他們家要gān淨很多,這一點有點像王東的樣子,都愛gān淨,整理的井井有條。
張素芹走到院子的大槐樹底下,拉開椅子讓王媽媽坐下,問道:“你剛才的話,是甚麼意思,東子怎麼了?”
“我想請求你,讓王東別再跟王語見面了,讓他離王語遠一點。”
張素芹的臉色就變了,臉上的神情立即變得不大友善,看了王媽媽一眼,往椅子上一坐:“我不懂你這話是甚麼意思,你不想王語跟東子來往,難道我希望東子跟王語來?我的意思你應該是知道的,咱們兩家,以後各過各的,從前的種種是非,我現在也不想再追究誰對誰錯,甚麼咱們都往前看。我也不想東子跟王語來往,咱們兩家說到底,見了面彼此都尷尬生氣,東子這孩子我是相信的,他從小就懂事穩重,他肯定也不想跟你們家有太多的來往,但是他四叔喜歡他,想提拔他,這我就管不了,也不會管,他們叔侄倆的事兒,我跟你都插不上嘴。至於王語,除了今年之外,他們倆幾乎一年到頭的也沒怎麼見過面,王語一直對我們家東子冷冷的,不大愛搭理他,這我相信不只是我,大家都看在眼裡,王東也識趣兒,只不過有時候他覺得自己既然是兄長,就得照顧王語一點,但是他這一次調職,我有把意思講給他聽,可是我看那情形,我現在倒不覺得是東子追著他,反倒是你們家王語追著我們東子,上次來看他大伯,王語可沒少往我們這裡跑,他還在東子這裡睡了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