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回到院子裡,他大伯母已經開始張羅飯菜了。王東看她一個人忙不過來,就說:“我讓四嬸過來給你幫把手吧?”
王語立即看了王東一眼,這眼神被他大伯母看見了,就笑了,說:“不用了,我一個人也忙得過來。”
“依我看別自己做了,村口小賣部不是賣酒菜麼,去那兒買一點湊合著吃一頓吧,天下著雨,自己做飯也麻煩。”
“那我去買吧。”王東說著就打著傘出去了,王語走到小李跟前,笑著問:“你一個人在這兒,是不是挺無聊的?”
小李笑了笑,說:“不會。”
“本來我跟我爸說,我們自己開車過來的,可是因為下雨了,路不好走,我怕開不好,所以還是叫了你過來。”
王父當天是回不去了,那麼小李也得在這兒住一夜。吃了飯之後,王語就去跟他大伯母商量住宿的事兒。
“住是有地方住,除了你爸住的和你住的那間,還有兩個房間空著呢,可是沒收拾,當時沒想到還有別人來。”他大伯母說:“那我現在過去收拾收拾去。”
“別收拾了,讓他住我那兒屋吧。”
“那你呢,你那chuáng小,兩個人睡有點擠了。”
“我去東哥那兒睡,正好跟他聊聊天。”
他大伯母一聽就笑了,說:“看了那會東子連夜追過去,沒白追。”
王語聽他大伯母這麼一說,臉立馬紅了,他大伯母笑著說:“上回走的時候的事兒,你不怪伯母吧,伯母跟你陪個不是。”
“您這麼說就見外了,”王語笑了笑:“要怪也是怪我這人不成熟,我一回家我媽就教訓我了,說我太孩子氣,跟你們添了不少麻煩。”
“當時我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大媽當時氣成那個樣子……唉,說起來,她也是個可憐人,你多擔待著吧。”
王語從廚房裡頭出來,偷偷跟王東說了他要去他那裡睡覺的事兒。王東一聽當然高興,忍著眉梢眼角的笑意問:“不怕我吃你豆腐?”
“誰怕你吃豆腐,你吃我的,我也吃你的,”王語笑了,說:“你給我留著門,我晚上偷偷過去。”
“為甚麼要偷偷的?”
“我不想讓張素芹看見,”王語低聲說:“怪尷尬的,你給我留著門啊,我那屋讓李司機睡了,我去你那兒湊合一晚上。”
王東點點頭,笑著說:“我回去收拾收拾。”
因為下了雨,也沒有別的事兒好做,他大伯說話又不利索,他們幾個在屋裡頭,也沒甚麼別的話好說的,就坐在客廳裡看新聞聯播。期間王父的電話總是接個不停,他大伯母輕聲問王語:“你爸很忙吧?”
“嗯,”王語點點頭,說:“他就是在家裡也很忙,一天到晚,我都很少見到他,我還沒起chuáng呢他就走了,我都睡了他還沒回來,近來還好一些,年紀大了,身體不如從前了,回家也就比以前早了。”
他大伯母嘆了一口氣,說:“我常跟村裡頭那些人說,你們別羨慕我們家老四當官有本事,只看得見眼前的風光,看不見內裡的辛酸,辛苦著呢。”
王語一聽這話就笑了,說:“不過我爸這人閒不住,他是我見過的為數不多的,真心喜歡工作的人。”
“你爸身體還好吧,我聽你媽說,他如今也是藥不離身呢。”
“他身體還不如大伯呢,”王語嘆了一口氣,說:“我常讓他去檢查身體,所幸這事兒他有秘書管著呢,定時都有檢查,也還好。”
他大伯母嘆了一口氣,說:“年紀大了,就疏忽不得,你說你大伯,我一直都覺得他身體那麼好……平常老見村裡頭其他人得這病得那病,一直覺得這種事跟我們不沾邊呢,誰知道有一天突然就臨到自己頭上了……”他大伯母的聲音微微黯淡了下去,嘆了一口氣,說:“我如今只盼著他能好一點。”
“我來的時候特地向醫院的朋友打聽過,伯父這病,是可以慢慢調理的,有個康復的訓練……”
“這個醫生跟我說了……”他大伯母說:“我也讓他練著呢,就是你大伯父那脾氣……”他大伯母說著,又有些生氣:“他那bào脾氣,如今突然不能動了,脾氣就更bào躁了,動不動就生氣,我有時候真不知道該怎麼伺候他!”
王語就笑了,說:“您是他老伴兒,他是跟您親,才向您發脾氣呢。突然得了這病,他心裡頭估計也難受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