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語點點頭,看著王麗下樓,自己就回了自己的臥室。還沒開燈呢,就看見黑暗中手機發著亮光,他趕緊跑了過去,整個人往chuáng上一趴,果然是王東給他發過來的簡訊。
居然是一首情詩。
“當你老了,
頭髮白了,
睡意昏沉,爐火旁打盹,
請翻起這首詩歌,慢慢地讀,
回想一切的一切,回想你過去柔和的眼神,回想你昔日濃重的身影。
多少人愛你青chūn歡暢的時辰,愛慕你的美麗,假意或真心,但只有一個人愛你那聖潔虔誠的心,愛你臉上衰老、痛苦的皺紋。”
這是威廉·巴特勒·葉芝寫的一首詩,他在高中的時候曾經讀過。他其實並不喜歡這首詩,不是寫的不好,而是他覺得翻譯的不好,所以他喜歡的情詩,一般都是中文的,外文翻譯過來的,他都覺得少了一種韻味。
可是如今這首詩由王東發給他,他突然覺得這首詩寫的很動人。他躺在chuáng上,自己默默地讀了一遍,他突然想發語音,於是就給王東打了一個電話。
“你有微信麼,或者QQ?”
“沒有。”
“我想跟你發語音呢,怎麼辦?”
“直接這樣打電話不就行了?”
“有些話我打電話的時候不好意思說啊,”王語躺在chuáng上,居然扭捏了,揪著自己的枕頭。
“甚麼話你不好意思說?”
“反正是好聽的話,那你要不要註冊個微信或者QQ啊?”
王東在電話那頭輕聲笑了出來,說:“我很少玩那個。”
他爬起來開啟抽屜,從裡頭掏出一本筆記本來,這筆記本是他高中的時候為了寫作文做的摘抄,裡頭很多佳作名言,其中有幾首情詩,他到如今都還喜歡。其實他算不上文藝青年,知道的情詩並不多。
王東在電話那頭笑了出來,問:“你要gān甚麼?”
“給你讀個東西……”王語坐在chuáng頭,把chuáng頭燈調了調高度,然後靠著攤開筆記本,清了清嗓子,開始讀:“我的心靈和我的一切,我都願你拿去,只求你給我留一雙眼睛,
讓我能看到你。
在我的身上,
沒有不曾被你征服的東西,
你奪去了它的生命,
也就將它的死亡攜去,
如果我還需失掉甚麼,
但願你將我帶去,
只求你給我留一雙眼睛,
讓我能看到你。”
他的聲音溫和,尤其適合讀這樣的情詩,只是他還有點不好意思,讀的時候聲音也聽得出羞澀來,他又故意用一副吊兒郎當的語氣來掩飾自己的窘迫,可是這些小把戲怎麼可能瞞得過王東呢,王東聽完了之後就輕輕笑了出來,問說:“你寫的?”
“不是,是一首詩,葡萄牙的詩人卡蒙斯寫的,好吧?”
“好,就是有點短。”王東說著就笑了出來:“沒想到你還會這個。”
“你可別小看人,”王語說著,就又給王東讀了一首,這一首就比較長了,因為他也很少讀,結果讀的時候就磕磕絆絆的,王東在電話那頭忍不住笑了出來,王語窘紅了臉,說:“我給你讀呢,你還笑,那我不給你讀了。”
王東趕緊說:“我不笑,不笑,你接著讀。”
王東終於將那一首長長的詩歌讀完了,讀到最後的時候他已經不覺得窘迫了,反而心裡頭有一種融融的溫暖。那一種充斥著心胸的愛意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美好的讓人心顫。
他張了張嘴,輕聲笑了出來。
第二天一大早,沒用任何人叫,王語就自己爬了起來,他出去給全家人買了早餐,回來的時候正好碰見王媽媽起來,王媽媽很吃驚,笑著說:“今天太陽從哪邊出來了?”
“從東邊啊。”王語笑眯眯地說:“給你們買了早餐,熱騰騰的小籠包,還有鮮牛奶。”
王媽媽笑著往臥室跑:“我得叫你爸出來看看,不容易啊,能吃上兒子買的早餐了!”
王語哈哈大笑起來,王媽媽跑進臥室裡頭,隔老遠都聽見她的笑聲,不一會兒她就跑出來了,笑著說:“我跟你爸講,你爸還不相信呢。”
王語往餐桌上一坐:“你不吃,趁熱吃才好吃。”
“你別光顧著自己吃啊,去叫麗麗他們起chuáng。”
王語嘴裡咬著一個包子,被燙的嘶嘶的直抽冷氣,一邊笑著一邊跑樓上去叫王麗他們起chuáng了,不一會兒他又下來,嘴裡的包子已經吃完了,一步兩個臺階地往下跑,看的王媽媽心驚膽戰的,說:“你悠著點,別磕著了。”